蘭嫣是看完了內容,反複琢磨才品出其中深意,突然就為裴錚那幾日在她房中買醉找到了因由。
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悲,三年前相遇之時,裴錚為一人傷情,鬱鬱寡歡,她從那時便陪在他身邊,可三年過去,他心中原來的那個人好不容易請出去了,自己卻仍不能住進那個位置。
從頭至尾,她就像個笑話一般自欺欺人。
就連剛剛明知裴錚迎她入府是為保全她性命的逢場作戲,可內心還是為了此事沾沾自喜了一番。
以為有所不同,到頭來還是一場癡人說夢。
“夫人可知,於汝之砒霜卻為妾之蜜糖。”蘭嫣喃喃道。
沈雲苓搖了搖頭,她不想懂。
反正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她雖欣賞蘭嫣,卻也沒到交心的地步,更沒好到要一起在雪地裡受凍。
見蘭嫣還傻傻發愣,她想也許應該讓蘭嫣一個人冷靜冷靜,便轉身抬腳離去。
為避免蘭嫣迷路,她走到不言身邊時,拿回他手中的東西,又指了指蘭嫣。
“少夫人是讓小的等蘭嫣姑娘一起走?”不言猜測道。
還不算笨,沈雲苓頗為讚許地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霽月軒的方向走去。
不言打了個噴嚏,看著不遠處還在原地黯然神傷的蘭嫣姑娘,心中叫苦連連,這得啥時候能進屋啊!
……
壽康居
裴錚扶著老夫人躺下,心不在焉地聽著老夫人的話。
“子陵?祖母與你說的,你可記住了?”老夫人咳嗽了幾下,輕聲喚道。
裴錚這才回過神“祖母放心,孫兒會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不會讓王家有機會搗亂的。”
老夫人點點頭,調整好氣息後又道“祖母現在已經不求什麼曾孫了,說來慚愧,也有些後悔當初逼著你娶了沈氏。”
她眸光深深“早知她是個不安於室的,就不該迎她入門,雖說她有幾分頭腦,可……咳咳咳,子陵啊,隻要你能好好的,旁的祖母都不求了。”
老夫人拉著裴錚的手,語重心長道“不若你就此機會將和離書給了她,也許從此裴府就能重獲安寧了。”
裴錚一聽,立馬反駁,找了個十分牽強的理由“祖母,三年之約還沒到,不能放她離開,況且眼下還有許多事需要她配合打掩護。”
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孫兒,老夫人何嘗看不出他那點小九九?
“子陵,祖母也是過來人,你瞞不過祖母的,雖說咱們裴家沒有門第之見,可她心不在這,你強留她又有什麼意義?”
老夫人輕輕歎息“祖母是怕你鑽牛角尖,裴家還要靠你撐著,萬不能為了兒女之情讓一切努力付諸東流啊。”
道理裴錚都懂,可要他放手卻不是什麼易事,尤其是知道了真相過後,想留她在身邊的執念更深了。
他思忖良久,才聽到自己不太真實的聲音響起“祖母,您放心,隻要孫兒在世,必不會讓裴家出事,這世上諸事總要努力過了方知結果,不論是什麼樣的果,孫兒都不悔此刻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