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位煉丹宗師隻能屈居在小小硫玉島,便可見褚家如今處境之艱難。
而這些年來,唯獨對褚家表露親近之意的,就隻有盧家!
雖然很多人都說盧家是為了竊取褚家的煉丹術,他們也確實靠著那些煉丹術培養出了盧純這位小宗師,但有的時候身懷資源,彆人卻不敢親近,也是一種悲哀。
盧純師兄在自己麵前表現得那般真誠,是褚玉可以容忍對方細節上無禮的一個重要原因。
“師兄,說說你的來意吧!”
因這一分心打岔,盧純也不再糾結先前雜念,將其壓在心底,為褚玉解釋了起來。
“丹宗將入溟淵!”
“丹宗?”褚玉先是麵露茫然,但轉瞬就明眸一亮,“是那位丹宗?”
修仙百藝,皆通大道。
出神入化者便為神聖,開宗立派者方為宗師,所謂登堂入室可稱大家。
但這些稱呼,往往都是默認的,少有人以此自稱。
除非,得到了世所公認!
一如褚顏先祖的丹聖之號。
丹聖之下,煉丹宗師級的存在在當世還是有不少的。
溟淵派、天元道宗、元魔……乃至妖族之中,亦有丹道能人。
可唯有羅塵,一人獨居“丹宗”之號,著實猖狂。
盧純點了點頭,“正是羅塵!”
褚玉想了想,理所當然道“算算時間,他也確實該來了,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這自然不奇怪,可師妹你要知道,他此來是要入主丹聖殿的。而入主丹聖殿的先提條件,就是取得丹聖傳承。師妹……”
話尚未說話,就被女人鏗鏘之聲打斷。
“不,丹聖傳承是我的!”
一向表現出溫婉氣質的女子,在此刻彰顯出了不容置疑的態度。
於彆人而言,丹聖傳承隻是一份傳承。
可對她來說,取得丹聖傳承是恢複褚家榮光,恢複褚家人這麼多年被宗門修士不斷猜忌困境的一味解藥。
而且是唯一的解藥!
盧純點頭認可,“丹聖傳承可以是你的,也可以是我的,甚至連陳墨子、辛夷生他們取得我也捏著鼻子認了,畢竟他們為溟淵派效力已有數百年。但羅塵,憑什麼?”
“他未給我派立下功勞,也從未出過力。一身煉丹術,隻在他人口中吹噓,不見真本事。”
“若此等宵小竊取丹聖傳承,怕是天下都要笑話我溟淵無人了!”
褚玉神色冰冷,對於師兄的話,一半認同,一半不認同。
盛名之下無虛士,羅塵絕對沒有那麼不堪。
但傳承一事,確實不能落於旁人!
盧純繼續憤憤不平的說道“雖然我們都這麼想,可架不住老祖們的旨意。也不知道老祖們到底在想什麼,竟打算將丹聖殿許諾給野路子出生的羅塵,而不是苦心鑽研丹道多年的我們。”
“我不管其中有什麼內幕,但羅塵想順利入主丹聖殿,絕不可能!”
褚玉看向盧純,“師兄你還能違抗老祖旨意不成?而且,入主丹聖殿的前提是取得傳承,獲得我家先祖認可,終究是要在煉丹術上分個高下的。”
“那是最後的一關!”盧純瞥了一眼溫婉女子,一臉自信的說道“在那之前,他得到了丹聖殿再說。”
“嗯?”
“不管此人是否有真本事,但他名氣之大,銳氣之盛卻是做不得假的。也正是靠著這名聲,老祖們才同意為他提前開啟百年一次的丹聖殿傳承試煉,乃至打亂了我等的節奏。今日,我便給他一個下馬威,挫一挫他的銳氣。屆時,門內強者便可不被他頭頂光環所迷惑,百年傳承試煉或許也就不會那麼著急開啟了。”盧純自信滿滿的說道,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褚玉眉頭微皺,“可這終究隻是丹道之外的伎倆。”
“手段不在高低貴賤,隻看結果!”
盧純法力湧動,將要離去。
“師妹,可要與我同行,看上一場沉淪溟淵的好戲?”
褚玉有心拒絕,可卻有另一道聲音在腦海不斷蠱惑著她。
憑什麼先祖不信任後人,卻更願意相信一個素昧平生的外人?
那羅塵又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最終,她跟著盧純離開了硫玉島,去往了溟淵之畔。
抵達之時,心中仍舊混亂。
有些期待對方顯露不堪是浪得虛名之輩,那樣丹聖傳承就不會旁落他人。又有些期待對方有著真本事大能為,證明先祖沒有看走眼。
在她心中矛盾的時候,旁邊盧純低聲說道
“陳墨子、辛夷生他們也來了!”
……
大凡聖地,皆有天然屏障!
這不是傳聞,而是事實。
蓋因為山海界五大聖地是從妖族手中,硬生生殺出來,奪取山川靈地,建立山門的。
為了預防妖族的反撲,所以在最初建立山門的時候,就特彆挑選了具備天然屏障的險地。
北海元魔宗的北極夜摩之天、南疆生死門的生死門、西漠懸空寺的翠嵐屏風,以及東荒溟淵派的幽冥深淵!
這是羅塵第一次直麵幽冥深淵!
一條不見邊際,不知深淺,未見海水流動的黝黑深淵,橫亙在了他的腳下。
那仿佛某個巨獸張開的大口,隨時等待著生靈茫然無知的闖進去,然後將其吞沒。
饒是他自詡如今實力有了新的突破,也不敢強行闖入其中。
隻覺得其內危險,定然不下於沉淪海。
“裡麵隱藏了什麼?”
羅塵心生戒備之間,又將注意力放到了空中。
雙眸之中,金光閃爍。
半晌,才心有餘悸的收回目光。
“此等禁空法陣,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旁邊的淩天城主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推崇無比的說道“此陣法乃是當年溟淵祖師合力布下,以溟淵五階靈脈為根基,以幽冥深淵為陣眼所布置的大陣,與那中州天地峰的絕天地通不相上下,便是化神大能也不敢淩空虛渡。”
“不僅如此,上古之後,三千年來,此陣又被我派大能不斷修繕補充,添加進去許多殺伐之陣。”
“尤其是千年之前,白夜祖師將自己最為得意的九天普元大雷術融入其中。一旦有人試圖強闖,便會引動九霄之怒,降下天地雷劫,將來犯之敵生生轟擊為齏粉。”
所謂陣基陣眼,不過籠統說法,窺不出虛實。
但以人為之力,引動天地雷劫,此等手段足可讓任何一位經曆過天劫的元嬰修士心生駭然。
羅塵想到了自己在藥王域以化形雷獸引動天劫的經曆,與之相比,似乎隻是小打小鬨。
他又想到了玉鼎域曾經矗立千年的積雷九山,千年之間,九座雷山未見消失,反而雷霆不斷,幾有抹滅一切生靈之威。
羅塵眨了眨眼,“白夜祖師?莫非就是玉鼎域那位……”
淩天城主神色一黯,正要解釋間,下方幽冥深淵,忽有陸地起伏。
羅靈犀握住羅塵大手,眼睛冒光的指著深淵之中。
“有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