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蜉蝣淡淡說著,身影已經後退一步,消失在了濃濃黑色氣流之中。
周海燁隻覺得很多事情都超出了自己的掌控,但金丹期的境界讓他還保持著最後的理智。
“你不過二十歲,即便築基也不過速成之法,無端浪費絕佳天賦。而且,你從未與人戰鬥過,毫無戰鬥經驗,憑什麼敢來招惹我?”
這一次,周蜉蝣不再回答。
他隱匿在茫茫黑色氣流之中,大量靈力如海潮一般傾泄而出,炸起白鷺惡沼無數。
身影更是踏浪而行,飄忽無定。
一道道靈訣,自他手中打出。
“用老祖宗自創的法術殺你,也算清理門戶了。”
周蜉蝣喃喃自語,雙手齊推!
一堵氣牆,壓向遠處周海燁。
對方翻手破之。
然後,便是另外三堵厚實氣牆從另外三個方向壓來。
不僅如此,更有驚人龍吟,從空中咆哮。一條藍色蛟龍,搖頭擺尾撲來。
無數水箭,從四麵八方,天上地下,密密麻麻飆射襲擊。
一旦出手,周蜉蝣就毫無保留。
而周海燁心中的震驚,越來越大。
拂袖打破氣牆,法寶飛劍斬斷藍色蛟龍,一麵盾牌懸浮在四周,將無數水箭擋在外麵。
“他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渾厚的靈力,仿佛用之不竭,耗之不儘?”
“他的法術怎麼會施展得那麼快,銜接之間,毫無空缺。”
“不對!”
嗤……
在黑色氣流滾滾衝擊中,周海燁的極品防禦法器正在不斷被腐蝕,甚至連他施展的金丹護罩都撐不住那種腐蝕力量。
是瘴氣!
周海燁猛然醒悟,這些融合了靈力的黑色氣流,分明就是白鷺澤那存在了無數年的劇毒瘴氣。
聯想到這些年白鷺澤瘴氣的不斷減少,他腦海中生出一個難以置信的想法。
“周蜉蝣居然把偌大白鷺澤的瘴氣,把金丹修士都不想沾染的瘴氣,煉化到了自己體內?”
如果周蜉蝣知道他後知後覺的想法,或許也會稱讚一句他的經驗豐富。
這些年,周蜉蝣的確隱居在白鷺澤內,將無數瘴氣煉進了《氣海浮天》這門成長性法術之中。
這是老祖宗周雲深留在玉簡上的修煉之法。
《氣海浮天》此術,以氣海為根基,容納大千之氣,成就無窮威能。
這所謂大千之氣,老祖宗列舉了不少例子。
瘴氣、煞氣、毒氣、乃至極陰極寒等諸多強橫力量。
隻要氣海本身足夠,隻要修士能夠承受,就可以不斷容納!
很巧的是,周蜉蝣有這一座仿佛無底深淵一樣的氣海,而且他發現自己的體質,也根本不懼這等劇毒瘴氣。
所以,僅僅三年,他就已經把《氣海浮天》修煉到了不俗境界。
殺七叔周海燁,他有著極大把握。
不僅僅是周蜉蝣對自己實力的強大自信,也在於周海燁的金丹境界是取巧得來,而且成就金丹期之後沉迷於爭權奪利,沒有花大量時間鞏固自身境界。
“今日,不僅是報仇雪恨,也是清理門戶!”
周蜉蝣發狠,體內靈力沿著寬闊經脈,儘數爆發而出。
黑色氣流更加洶湧,將周海燁團團圍在中心處,任憑他左衝右突,也無濟於事。
更有大量法術,從四麵八方,天上地下,種種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擊而來。
這種戰鬥方式,已經與戰鬥經驗沒關係了。
純粹就是揮霍!
靈力上的揮霍,法術上的飽和式打擊。
在不斷腐蝕中,不過半刻鐘,周海燁周遭的護盾就宣告破碎。
也便在此時。
一泓藍光,從天而起,化作上百道影子,齊齊打向周海燁。
“老祖宗居然把成名法寶戮陰尺都給了你!”
咆哮中,傳來一道慘叫聲。
隨後,周海燁取出一張符篆,直接捏碎。
轟!
一輪烈陽,在恐怖黑色氣流之中爆炸。
抓住這個機會,周海燁搖搖晃晃的衝天而起,欲要脫離。
然而周遭氣流,化作一條條猙獰惡蛟,將他咬住,再一次拖了下去。
……
白鷺澤外圍。
正坐鎮中央,主持大局的周均霄,忽的心神不寧,抬頭看向遠處。
入目所及,隻見滾滾黑氣,彌漫了整個天空。
隱隱間,還有一道身影衝出了黑幕,卻又被一條條惡蛟給拉了回去。
那是周海燁!
他神色大變,對族人丟下一句“守好防線”,然後就衝進了白鷺澤。
很快,周均霄就來到了惡沼深處。
周圍有不少周家築基往這邊飛來,他們都是參與此次清剿白鷺澤妖獸的族人。
周均霄大喝道:“所有人,不準靠近。這些黑氣,腐蝕性極強,你們的防禦承受不起。”
說完,他就衝了進去。
一路前行,身上的法力護罩與那些黑氣接觸,被不斷腐蝕著。
周均霄臉色沉凝,不敢停下腳步,快速往中心處飛遁。
他不能讓周海燁死在這裡,畢竟周家金丹修士本身數量就不多,承受不起這種損失。
然而當他踏足戰場中心之時,所見到的唯有一具殘破不堪的屍體。
是周海燁!
麵容模糊,身體破爛。
一道道黑色氣流正從屍體的傷口中不斷鑽進鑽出,靈性十足。
看見這一幕,周均霄睚眥欲裂,暴怒低吼:“是誰,給老夫滾出來!”
呼!呼!
氣流呼嘯聲傳來,周均霄抬頭看去。
隻見一名英俊非常的白衣男子,手持藍色玉尺,從黑壓壓的天幕中緩緩降落下來。
見到來人,周均霄反而愣住了。
“周蜉蝣?”
周蜉蝣平靜的收起藍色玉尺,“蜉蝣見過家主。”
周均霄不可置信的環顧周遭,最後目光集中在周蜉蝣身上。
“是你做的?”
“對,是我殺的周海燁。”
“你怎麼敢?他可是周家金丹上人,也是你七叔啊!”
周蜉蝣搖了搖頭,“其中細節,一時半會難以道儘。”
周均霄深吸一口氣,壓抑著再次彌漫的憤怒。
“不,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附近的黑色氣流,此刻仿佛乳燕歸巢一般不斷回歸周蜉蝣體內。
那具不算健壯的瘦削身體,好似漩渦一般。
周均霄看著足可以威脅到自己的詭異氣流被這樣收取,眼皮狂跳不已。
這個小輩,才僅僅二十歲啊!
怎麼就修煉出了這等恐怖殺招?
難道,這就是不世出的天才嗎?
周蜉蝣咧了咧嘴角,“家主還是想一想怎麼把周海燁之死解釋給其他人聽吧!至於真正的原因,我會在珊瑚殿等你,你也會得到一個滿意的答複。”
話落,周蜉蝣悄然下沉,沒入白鷺惡沼之中。
周均霄有些不敢相信剛才那番表現的人是周蜉蝣。
如此的我行我素,如此的孤傲冷漠。
殺了族內長輩,在他這個家主麵前,卻這般狂妄!
他內心憤怒不已,可想到周蜉蝣的資質天賦,想到老祖宗的庇護,他張了張嘴,最終無奈垂首。
周遭一道道遁光隨著黑色氣流的消散,開始靠近這邊。
在見到地上那具殘破不堪的屍體後,紛紛驚呼不已。
周均霄歎了口氣,給出了一個難以服眾,卻又讓人必須接受的理由。
“六長老周海燁,死於白鷺澤隱藏妖王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