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老人吐了口濁氣,擠出一抹笑容。
“無事,我隻是聽見你提起天南道宮,這才想起你是時候去那裡了。”
周蜉蝣有點措手不及。
“可是……”
“周家的傳承太過狹隘,留在族內的時間越長,越是浪費你的天賦。天南道宮乃是曾經山海界最強聖地天元道宗的分部,其內傳承和修煉資源遠甚我小小周家,想必他們也迫不及待看到你了。正好,我靜極思動,此次便親自送你上天南道宮吧!”
周蜉蝣握緊了拳頭,“蜉蝣暫時還不想離開!”
周雲深仿佛已經看穿了他,笑道:“不用擔心你的妹妹,既然當初我會把靈根丹給她,自然也不會苛待於她。在你走後,族內會將其當做核心族人對待,我會讓三長老周淑貞親自教導她,一應資源雙倍發放,絕對會讓她成功築基。如此,你放心了嗎?”
周蜉蝣仍舊不放心,或者說他之所以一意孤行留在族內,就是為了保護自己妹妹。
麵對這份倔強,周雲深耐著性子勸解。
“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已經成年,已經可以修行,你不可能保護她一輩子。”
“不,我可以!”
“但你遲遲不去天南道宮,那邊必會怪罪周家,乃至牽連你妹妹,你想發生這種事情嗎?”
“這……”
“且去道宮好生修行,待你站穩腳跟,也可以將她帶過去接受更好的指導。如果你境界有成,未來成了天南道宮乃至整個道宗的大人物,豈不是可以更好的保護你妹妹?”
這一次,周蜉蝣動搖了。
周雲深沒有繼續勸,他相信這個聰明的孩子能夠想通。
白鷺澤雖大,卻不過三千裡。
而整個修仙界,又何止三千裡?
“回去好好考慮吧,這或許也是老夫最後一次出遠門了。”
……
青冥之中,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一切。
驀地!
一道沉悶至極的咆哮響起,攜帶著永不屈服的磅礴意誌,重重碾壓虛空。
“吼!”
一道龐然巨影掙脫一切束縛,傲然屹立於無垠星空之中。
它身披青色鱗甲,渾身斑駁,九道巨大的劍痕貫穿全身,仿佛歲月留下的痕跡。
巨大的腦袋上,並沒有崢嶸頭角,但卻好像可以頂破蒼穹。
如此恐怖的千丈身軀,承載它的僅僅隻有一隻厚實的大腿。
這隻單足厚重如天柱,不僅承載著恐怖的身軀,更是鎮壓著腳下星空,無邊青冥。
在它出現的一刹那,周遭頓時狂風大作,一道道強大的怨魂厲鬼,從四麵八方呼嘯著撲向它。
裡麵有子母相連,有幻影重重,有血魔咆哮,亦有三足烏鴉噴吐重重鬼火。
這些怨魂厲鬼,如果放在修仙界中,無一不是可以為禍一方,翻江倒海一樣的存在。
然而在它麵前,卻好似牛虻蚊蟲一般,根本不屑一顧。
它那猶如星辰一般的雙眸,隻是死死的盯著遠處衣袍獵獵作響的黑衣道人,眼中散發著無邊的怒意。
“吼!”
狂暴的聲音,夾帶著無匹的力量,直衝一切鮮活生靈的靈魂。
可是,到了黑衣道人麵前,卻猶如清風拂麵,僅僅隻是撩動鬢邊發絲。
羅塵腳踩混元鼎,手持煉魂幡,神色肅穆。
“夔牛,莫要掙紮了!此幡,才是爾之魂鄉!”
回應他的,是那夔牛更加激烈的咆哮。
羅塵並不意外。
曆經二十載,耗費大量法力,用涅槃聖火和混元鼎日夜不斷地熬煉,終於走到了今天。
現下不可一世,仿佛能夠吞吐日月的夔牛,隻不過是回光返照,隻不過是最後不甘心的掙紮而已。
沒有肉身的夔牛,唯一能夠仰仗的,就是神魂上的攻擊。
然而羅塵神魂底蘊完全超過了這尊夔牛鬼神,尤其在《鎮獄》魂術的加持下,夔牛鬼神連破他的防禦都做不到。
憤怒吧!
掙紮吧!
最後,臣服於我吧!
羅塵一心二用,搖動了大旗,天地為之顫抖,展開了大鼎,星辰好似也被鎮壓。
在這不斷鎮壓和拉扯中,亡命一搏的夔牛鬼神,最終隻能在不甘心的咆哮中,一點點被拉進了煉魂幡中。
主魂歸位!
其餘鬼魂,也呼嘯著進入煉魂幡。
正當羅塵為徹底收服一尊五階鬼神而誌得意滿之時,耳邊傳來一道輕不可聞的破裂聲。
喀嚓!
羅塵低頭,目光落在了手中旗幡上。
幡麵上,百萬鬼影重重,夔牛做咆哮狀。
而旗杆上,卻肉眼可見的出現了一條條裂痕。
羅塵眉頭一挑,轉瞬就明白了為什麼會這樣。
“這杆煉魂幡終究是承載不住五階鬼神啊!”
這杆煉魂幡,最早得自一名北海金丹修士,當時隻不過是最普通的萬魂幡而已。
後來在羅塵和小白的不斷祭煉下,一步步成長為十萬厲魂幡,百萬煞魂幡。
雖然過程中,羅塵經常會添加進去一些材料,強化煉魂幡。
可要承受一尊五階鬼神,對它而言還是太過吃力了。
好在羅塵煉器知識不俗,轉瞬就想到了應對之法。
手腕一翻,另一乾大旗矗立在麵前。
色白,祥和,正是養魂幡。
出自元魔宗血魘魔羅之手,妥妥的真器品質。
如果將其熔煉進煉魂幡中,可以進一步提升煉魂幡的強度。
不過,想要承載夔牛的力量,依舊還不夠。
羅塵動作不停,儲物戒中冒出一道道流光,仔細看去,分明是許多在修仙界都難得一見極為珍貴的金石玉木材料。
他一甩手,便將兩杆魂幡,和一眾材料全部丟進了混元鼎中。
口吐青色火焰,開始了熔煉。
道人盤坐虛空,真火熊熊,不斷祭煉著寶物。
這片青冥,因為先前短暫而又激烈的大戰,似乎驚擾了天地。
漂浮在宇宙中的一塊隕石受到吸引,朝著這邊飛來。
道人瞥了一眼,眸中金光閃爍,竟是大手隔空一抓。
一隻巨大手掌浮現虛空,將那隕石霍然抓住,然後也丟進了灰色大鼎中。
時間一點點流逝。
約莫小半年後,道人熄火,收手。
一杆漆黑深邃的大旗,飄然落在了他麵前。
上麵依舊有著一條長長的裂痕,但道人眼中已經露出了滿意之色。
“應該可以支撐一次凝聚夔牛神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