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你不曾搭理他他也自顧自的玩自己的事情去了,他把石子輕輕收好藏在了牆角的角落裡,藏時還悄悄的看著你的方向,生怕被你知道,而你微眯著眼,早已暗中觀察著一切。
這種暗中知道他人秘密的感覺讓你心中很是愉悅。
孩童蹦蹦跳跳的去玩其它東西了,你莞爾一笑,心想一個石頭子有什麼好藏的,小孩兒果然隻是小孩兒。
你聽著春色,享受你的快樂,孩童卻享受著他的快樂。
他這裡掏一掏,那裡摸一摸,一片蓮葉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個大大的世界,上麵的水滴是湖,蓮葉的經脈是流,一隻小小的蟲子便是那個世界上的生命,他戲弄著它,享受著樂趣。
忽然之間他看見了水裡的魚,靈動的身姿對他有著莫大的誘惑,他斂聲屏氣,就像是一個出色的獵手一般一動不動的盯著水中的小魚,在等待一個恰當的時機給它以致命的一擊。
嘩,嘩的水聲時而響起,擾得你有些不得安寧,你終於忍不住了,嗬斥了他。
可見他唯唯諾諾的樣子,你又有些心軟了,你把他叫到了你的身邊跟他長談了起來。
你問他以後有什麼夢想。
他說了很多,你忘了很多,最終你隻記得他說過他要取一個很漂亮很漂亮的媳婦,住在一間大大的房子裡麵。
你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難言的落寞,你給自己添了一碗茶以作掩飾。
你曾記得你也曾這樣,記憶中那抹驚豔的容顏,至今時光亦未曾在那容顏上刻下痕跡,隻是你開始看得模糊了,不再清晰了。
其實你明白她早已經不再是你記憶裡的樣子,隻是你總是不願意忘記,她什麼也不是,但她隻屬於你,一種就連你自己都很難說得清楚的東西。
你夢中那大大的房子變成了如今的這個模樣,你夢中那很漂亮很漂亮的妻子亦永恒的刻在了你的回憶裡,你仿佛得到了一切,可是為什麼一想起這些你總會默默的流淚。
“你哭了嗎?”孩童的聲音傳來,他們不相信大人會流眼淚。
“沒有,隻是………”你當然不會承認,在一個孩童麵前哭,那可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事關你的尊嚴與你在他心中的威嚴,沒人會相信一個流淚的強者。
“你還小,你不懂。”他不自覺的說出了這句話,刹那間你忽然發現這句話簡直就是一句天生的無懈可擊的借口。
“懂什麼?”孩童問道。
你說了很多他無法明白的東西,讓他確定是他還小,他不懂,開始你還有些遮遮掩掩,可是後來的話越發的順口也便沒有了忌憚。
最後到底是你說得複雜還是事情本身太過複雜,你自己都不知道了。孩童也被你給繞暈了,隻覺得真的複雜。
“等我長大了我就懂了嗎?可是我不想長大。”孩童垂下頭哀歎的說道。
“你總會長大的,而我也一定會變老的,這些是不可能改變的。”你見他這般,終於說了一句實話。
可孩童卻驚恐的看著你,那是怎樣的恐懼啊,就像是一個世界在一瞬間破滅。
這個世間總有一些永恒不變的道理,日方中方逆,人方死方生。我們用這些道理建立了我們其它言語的信任度,其實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都是未知者。
你不知道如何勸慰孩童,因為就連你自己也無比落寞,你輕輕的躺在椅子上,聽鳥叫蟲鳴,細嗅花香草味,長長的抒了口氣。
一會兒後,孩童仿佛忘記了剛剛的事情,自顧自的玩了起來,隻是卻怎麼也有一絲的不對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直讓人心塞。
長大了,總是等待著春天,而他們仿佛永遠都是他們的季節,可他們逐漸長大卻也開始了等待春天。
好像許多事情是在一瞬間改變的,但是卻總是慢慢的失去一種和諧,隻不過我們—習以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