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男在她身後低聲催促“走。”
適應黑暗後,許輕言慢慢地跟在黑麵男身後,原來這套房裡還有一個地下室,下樓時不斷有股潮氣撲上來,老舊的木質樓梯不斷發出聳人的咯吱聲。許輕言側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前麵的黑麵男不時回頭看她,眼神中的警惕可以凝為實質性的枷鎖扣在許輕言身上。
地下室倒是有微微的燈光,許輕言眯著眼觀察了下周圍,布置相當簡陋,水泥地上劣跡斑斑,潮濕的牆深一塊淺一塊的水印,屋內除了一個靠牆擺放的木櫃,還有一隻行李箱,兩把椅子一東一西地擱在地上,除此之外前方有一塊空地被銀色幕簾遮起來,再無他物。
黑麵男站在簾幕旁示意她過去。許輕言放慢腳步,一點點朝他走去,她不知道幕簾後是什麼,但既然他們說要她幫忙,估計和她的職業分不開。
“快點!”黑麵男急得恨不得把她拉過去。
許輕言加快了腳步,她的心跳越來越厲害,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牢牢揪住她的心臟,但由於她向來神色淺淡,不容易色變,所以看起來倒還是鎮定。她終於走到,放眼先看到一張床,許輕言能夠立即看到床上被單殘留的血跡,血跡已然發黑,可見是不斷有血滲透再滲透,把顏色加深到這種恐怖的地步。床上躺著一個病入膏肓之人,許輕言猜測他之前受到重傷,而床旁邊立著一根支架,掛著一袋抗生素藥水,但這估計緩解不了他多少痛楚。
黑麵男突然靠近,陰沉沉地對許輕言說“我要你立刻給他動手術。”
許輕言冷淡地收回目光轉頭,在看到黑麵男凶煞的麵龐後,定了定神,還是根據現實,一字一句道“這不可能,這裡沒有手術的條件,而且我根本不清楚他的情況到底如何。”許輕言忍不住問,“情況既然這麼緊急,你們為什麼不把他送到醫院?”
黑麵男額頭青筋爆出“少說廢話,我讓你治就治,如果你治不好他……”
猛然間,黑麵男掏出一把槍直直地對準許輕言的太陽穴,烏黑黑的槍口透著懾人的寒意,仿佛隨時會走火。
他的力道極大,頂得許輕言一陣暈眩,腳下甚至踉蹌了一步。而突如其來的冰涼觸感讓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任誰見到真槍都會嚇破膽,許輕言身上的汗毛孔瞬間炸開,冷汗毛孔中深處,滲入她的內衣,但她隻是咬緊牙關,儘可能控製住自己的呼吸,穩住身形。
“放下槍。”豹男在旁觀察了會,覺得這個女人有點出人意料的膽魄,至少從她的臉上還看不出太明顯的害怕,個性倒是比秀氣的外表硬氣,不由心生幾分好感,他終是上前把槍壓下,又狠狠警告了黑麵男一句,“現在二爺的生命最重要。”
黑麵男堪堪壓下火氣,退到一旁。
隨後,豹男對許輕言冷硬地說“這位小姐,你應該猜得到我們為什麼不把他送到醫院,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幫我們查看他的情況,儘快給他做手術,手術要用的東西你跟我們說,我們會去搞到手。”
亂來,實在太亂來了,他們以為拍電影嗎,抓個醫生都是神。如果可以她想立即斥責這種不顧傷者生命安全的行為,但她心裡清楚,若不到走投無路,他們也不會把她拉來死馬當活馬醫。
她垂下眼,腦中飛快地分析形勢,對方不會給她太多時間考慮,或者說不用過多考慮,如果她說不,恐怕走不出這個房間。
“我隻能儘力而為。”很快,許輕言果斷開口道,“但我不保證能救活他。”
豹男緊繃的臉終於露出一絲鬆懈“謝謝。”
許輕言見豹男還是有理可講之人,趕緊提出要求“不論結果怎樣,你們都要放了我,我不會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可能是許輕言在這種危機關頭還能把話說得有條不紊的態度很與眾不同,不由再次引得豹男刮目相看。
不容耽擱,許輕言脫去外套,看了看周圍簡陋的緩解,隻能用酒精反複消毒雙手,再找來醫用手套,戴上口罩,詢問起傷情“什麼時候受的傷?”
“前天。”
“什麼傷?”
“槍傷。”
許輕言掀起薄被,立即在此人腹部看到被血浸染的紗布已看不出本色,這人能堅持到現在不死,也算命大。
她不由轉移視線,向這個人的臉看去。這是一張異常簡明的臉,但她還沒來得及看清,視線裡就已經被他左眉骨至眼窩處一道月牙型的傷疤牢牢占據,這道疤衝眼看有些恐怖,好像隨時會有什麼從裡麵撕裂,噴出濃黑的鮮血或者其他什麼。
許輕言強迫自己彆開視線,再看他其他的五官,就比這道疤平淡很多,麵部輪廓線條清晰,他現在昏迷著,臉色很差,許輕言也隻能說這不是現在小女生喜歡的清秀帥氣型,但有一種奇妙的英俊,能讓許輕言忍不住看第二眼。
稍微停頓了會,她搖了搖頭,讓自己精神集中,此人已深度昏迷,她這是要跟死神搶生命。
可能是許輕言看著他蒼白的麵孔有些發木,黑麵男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目露凶光,惡狠狠道“你看什麼看?還不趕快救人。”
許輕言回過神,忍著痛不做聲。
黑麵男放開她,惡聲惡氣道“彆給我耍花樣,你的小命可在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