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嫡女不好欺!
蘇幕遮一眼就看出來此人就是晚上那打算帶走墨兒的黑衣人,對方的手臂處依然還是鮮血淋漓,那是被小白咬斷的傷口,沒有經過處理,儼然已經痛昏了過去。
“他就是王二?”
驚呼一聲,蘇幕遮眼神複雜地看著錦衣公子,那個男人從逃走到現在也不過兩個時辰,這麼短的時間內,他不但把事情都調查了清楚,還連凶手都抓到了。而這到底意味著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他恐怕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連和蘇世傑的恩怨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並且早就在暗中派人監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吧。他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沒說,任由事態發展。就這樣置身事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家葬身火海。
憤怒,心痛,委屈,驚駭,這一刻,蘇幕遮的心中湧上百般滋味。然而,當她看到少年清冷的眸子,心中的憤恨瞬間變成了苦澀。她又不是他的誰,憑什麼要他幫忙解決自己的麻煩?能夠在淩晨趕過來,還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了她,他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蘇幕遮的情緒波動自然被九公子看在眼中,幾乎是在一瞬間,他就猜到了對麵的少女心中所思,眸光一閃,他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沒說。
實際上,他從進京之後的確是派人查了蘇幕遮的身世,然而那個時候他並沒有將這個少女放在眼中,也不打算和她有什麼牽扯。然而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那個倔強的,在馬背上咬牙堅持騎射,百發百中的男裝女子,仿佛魔障一樣出現在他的夢中。
他總是會在不經意間想起她,榕城樹林的臨危不亂,手刃刺客,甚至敢跟他提出要求。白鹿書坊的千古絕對,聰慧低調,那尷尬羞澀的無助眼神,他竟是心軟了。彆院之中,她為他出頭,生生對上故意刁難的幾個兄弟,最終贏了騎射,昏死過去。
真正觸動他的,卻是當時她那毫不猶豫的維護之態,有多久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除了舅舅之外的人,不帶任何目的的維護。所以,在鐵雲把薛氏的陰謀告知了他,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插手了,奈何沒想到那個人會在昨晚行動,他偏偏被瑣事絆住了行程。知道此事的時候,已經到了子時。
他絲毫不顧自己渾身的疲憊,連夜親自出手抓住了王二,並且破了宵禁,趕到了蘇幕遮所在的小院。
終究是遲了一步,不過幸好她並沒有出事,隻是現在看來,自己似乎被她誤會了呢?
九公子淡淡地皺了皺眉,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抹陰影。他本就內斂,做事向來隻憑姓子。再加上一開始他的確不打算出手相幫,便也不想刻意解釋了。誤會就誤會吧,他們之間,也不是那種可以解釋這種事情的關係。
“謝謝你了,還請公子把這個人交給我,小女子感激不儘。”u1cf。
蘇幕遮沉聲開口,低著頭,神色有些陰鬱。這個王二,算起來已經是連續兩次殺人未遂了,幕後指使居然是那位薛太師的獨女。知道不是蘇世傑,她難得地鬆了口氣。這個渣男雖然可惡,卻還沒到喪儘天良的地步。也許,事情還有轉機也說不定。
“薛萍雨不會放過你們的,就算你們躲到天涯海角,隻要蘇世傑還想接回你弟弟,她便不會罷休。這樣躲躲閃閃的日子,你打算一直過下去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覺得,你還是采取主動的好?”
九公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幾句話點到即止,有些事情,不是一味的躲閃就能解決的,那樣反而會失了先機。
蘇幕遮微微一怔,她本就不是笨人,一下子明白了過來。是了,蘇世傑是不會放棄墨兒的,薛氏更是不會放過她們母女,而她,難不成真的要帶著娘和弟弟一輩子躲躲藏藏,過不了安生日子嗎?
憑什麼真正做了虧心事的蘇世傑和薛氏能夠大搖大擺的活著,而身為受害者的她們卻要像賊一樣東躲見不得人?那蘇府女主人的位置,即使是不屑,那也該是屬於娘的?她們不爭不搶,卻不代表願意被人死死地踩在腳下?
九公子說得對,她總是在退讓,抱著僥幸的心理,等著蘇世傑找上門來。而實際上,她這樣做根本就隻能將自己一家置於險地。這場大火徹底燒醒了她,既然逃不掉,那就迎麵之上?
如今的她們在名,薛氏卻是在暗,知道了她們的情況,薛氏她可以用一千種方法下絆子。既然如此,她便把娘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置於明麵上,到時候出了什麼事情,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薛氏?而她也不得不有所顧忌,至少,派人暗殺這種事情,她是不可能再做了?
“我知道了,九公子,謝謝你?”
這一次,蘇幕遮的臉上帶上了真誠的感激之色。不管怎麼說,這個人總是在自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她方才的怨懟實在是來的有些莫名其妙。
“若是需要幫忙,便去彆院找鐵雲吧。”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蘇幕遮心中一暖,竟是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也許他對自己的身份早就知之甚詳,而她卻連他姓甚名誰都不清楚。這一刻,她的心裡忽然產生了一股衝動,猛的脫口而出。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九公子眼神閃爍了一下,低下頭沉默不語,就在蘇幕遮有些自我嘲諷般地準備放棄的時候,耳邊頓時響起了他的聲音。
“慕容錦之,我,叫慕容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