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歡與裴爭出了營帳。
“裴大人,您剛才說什麼,忘就忘了?不想了?您不想讓他記起沈十九身上發生的事了?”
“我更不想逼他。”
“可是,他現在連我也都不記得了。”
沈歡深深歎了口氣,看了眼遠處沒有邊界的沙丘。
“裴大人,你說我們還能找得到嗎?”
裴爭眼尾微微眯起,“嗯。”
一定能找到。
第二天一早,隊列繼續行進起來。
祁長憶昨晚醒了一次後,白天一整天都沒有意識,喂藥的事情還是裴爭來的,沈歡已經沒有那麼驚訝了。
又繼續走了兩天,都沒有看到過綠洲的影子,並且隊列中的人都漸漸變得有些疲憊了,他們帶的水和食物也一直在慢慢減少。
不過據向導所說,他們這趟還算是很幸運的,沒有遇上過流沙,也沒有碰到過沙塵暴。
晚上士兵們再次搭好了營帳,將要準備各自休息。
有個探路的暗衛急匆匆跑了過來,向裴爭報告情況。
“主子,發現了一隊騎著馬的可疑人物,身份不明,正在向著我們的營地趕來。”
正說著,那隊人馬就已經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這群人都騎著悍馬,每人肩上扛了一根黑色的長棍,穿著打扮不像是外族人,那麼隻可能是蠻族人了。
來者明顯不善,原本要休息的士兵們都悄悄攥緊了自己的武器,與對麵的人對視著,雙方都暫時沒有輕舉妄動。
對麵一人抽出了自己的長棍,把外麵包裹著的黑布扯了下來,裡麵原來是一柄長刀。
他不知道吼了句什麼,其他的人也都露出了自己的長刀,一起吼著,騎馬從沙丘上向著這邊的營地衝了過來。
營地中有人大喊了一聲,“護駕!”
祁長憶所在的營帳立即被團團圍了起來,裴爭也進了那處營帳中。
乘風就站在那營帳外麵,一手拿著把弓,羽箭拉滿了弦,儘管四周很黑,他還是一下子就射中了剛才喊話的那人的頭顱。
騎馬的這群人看起來好像是劫匪的樣子,一邊與天朝的士兵戰鬥著,一邊口中不知道在呼號些什麼,每殺死一人就開心的大喊大叫。
天朝的士兵雖然數量占多數,但是因為已經在荒漠中行軍了幾日,精神和身體都很疲憊,一下子被幾十個騎著高頭大馬精神矍鑠的劫匪打的七零八落了。
外麵交戰的聲音還在持續。
裴爭一進營帳中,就徑直的把還在沉睡中的小人兒用毯子包起來,然後打橫抱起。
祁長憶被弄醒了,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抱著自己的人是裴爭後,有些迷迷糊糊的沒反應過來,伸手揪住了裴爭胸前的衣襟。
等到他意識清醒過來後,便想要掙脫裴爭的懷抱下來。
“平時隨你怎麼跟我鬨,但是現在不行,你乖一點。”
裴爭根本沒給他掙紮的餘地,轉身就要走出營帳。
誰知,營帳此時卻忽的被掀翻了,外麵不知什麼時候刮起了狂風,滿天的飛沙走石,把其他所有的營帳都給吹翻了。
那個向導被幾個士兵保護著,對著眾人大喊道,“不好了!是沙塵暴來了!快,都去駱駝旁邊趴著,不然人都會被吹跑的!”
風越變越大起來,迷了人的眼睛,風沙都灌進了口鼻中和衣服中,就連遠處的沙丘都開始漸漸變化移動起來。
打鬥的聲音漸漸小了起來,在巨大的風沙下,所有人都開始找地方藏身。
那些蠻族的劫匪也都很有經驗,都下了馬,在馬身旁趴了下來。
而有些天朝的士兵沒來得及躲避開,就被卷進了風沙中,一下子就沒了蹤影,不知道是被埋進了沙子中,還是被卷上了天。
晚上本就很是寒冷,又刮起了這麼大的風沙,更加刺骨凍人。
裴爭抱著祁長憶,在風沙中走動的難度更大起來,乘風在旁邊護著他們二人,一同往旁邊最近的一匹駱駝處移動去。
就在馬上要走到那駱駝邊上了時,眼前卻忽的鑽出了幾個黑影,正是那幾個蠻族的劫匪。
他們居然還一直在這附近伺機等候著,這麼危險的時刻,很有可能幾人全部都被強力的風沙卷走,但他們現下卻連命都不要了。
那幾個劫匪向著裴爭的方向撲了過來,乘風費力的與幾人對抗著,在風沙中連劍都刺不穩了。
可是那幾人好像並不願意跟乘風多費功夫,一直想要去刺殺裴爭。
寒光一閃,乘風看清了那幾人拿著的長刀。
他突然就明白了,這幾人和那些人不同,他們根本就不是什麼劫匪,而是蠻族的將士!他們的目的不是打劫,而是刺殺裴爭!
“主子!小心!”
乘風大喝一聲,往後看去,卻忽的呆住了。
他們的身後空無一人。
裴爭和祁長憶,不知道何時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