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原本寂靜的黑夜中,傳來了異樣的響動,就像是刻意壓低的粗獷喘息聲。
裴爭猛地睜開了眼睛,往旁邊看去。
黑夜中,有一雙綠油油的眼睛與他隔空對視上了。
間隔不過十米遠的沙丘上,臥著一隻體型健碩的沙漠狼,正在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們的方向。
裴爭抱著懷中溫熱的手緊了緊。
現在決不能輕舉妄動,不然可能會驚到那隻狼,它會迅速進行攻擊。
裴爭手指悄悄握上了那把匕首,然後極輕極緩的將趴在胸前的小人兒放倒在身旁的沙堆上。
誰知,祁長憶這時卻也有了回應,他眉頭皺了皺,好像是脫離了溫暖後覺得有些冷了,拉住了裴爭的袖口不放了。
裴爭在他耳旁輕聲道,“我先去一下,馬上就回來,乖。”
可是祁長憶還是不肯放開他。
裴爭側目看了下不遠處的沙丘,好在那隻狼仍然趴著,並沒有動,好像也在觀察他們二人似的。
“乖乖,聽我說,先鬆開一下好不好?你最聽話了對不對?”
在裴爭的輕聲誘哄下,小人兒終於鬆開了他的袖口。
裴爭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可是再回頭看去,那片沙丘卻空空蕩蕩了。
那隻狼已經不在那裡了,仿佛是已經走了。
裴爭卻心頭一緊,狼是極為凶狠殘暴的野獸,看上的獵物絕不會平白無故放了的,那隻狼怎麼可能會無聲無息的就離開了?
忽的,手中的匕首出鞘,淩空在身後狠狠劃過。
一個黑影擦著裴爭的後背略過,那隻狼的腹部被匕首劃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沾濕了毛發。
它這下是被激怒了,弓起身子來,對著裴爭呲牙咧嘴,口中的獠牙又尖又長。
裴爭站起了身來,手在後背摸了下,摸到了滿手的溫熱粘膩。
昏暗的月光下看不清楚,但是濃重的血腥味道透露出,他的後背被抓出了很重的傷痕。
那隻狼嚎叫一聲,忽然極速的衝了過來。
裴爭將內裡灌輸到匕首中,那匕首像是離弦之箭,淩空朝著那狼射了過去。
一刀一狼在月光下糾纏起來,寒光閃爍了幾下,那狼痛苦的栽倒在了沙地上。
匕首也隨之叮當一聲落了地,上麵沾滿了猩紅狼血。
裴爭按壓不住上湧的氣血,咳嗽了兩聲,隨後唇邊溢出了絲鮮血,被他用手背隨意的就抹了去。
躺在沙丘上的小人兒還什麼都不知道,睡得安穩。
裴爭慢慢走過去,後背滲出的血不停流在沙地上,沾染了大片大片的殷紅。
沙漠中的狼不會是獨自一隻生活,既然出現了一隻,那就說明附近很可能還會有兩隻,三隻。
裴爭俯身,將小人兒抱了起來。
他的後背上有傷,不能再背他了,隻能抱著。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才是,這麼濃厚的血腥味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引來更多的狼群。
可是裴爭自己都沒注意到,他身上的血沾到了小人兒的臉上,使得小人兒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一睜開眼睛,便看到了裴爭堅毅的下巴。
祁長憶眨了兩下眼睛,慢慢清醒了一些。
他的一隻手是耷拉在裴爭身後的,這下子抬了起來,卻感覺到手上濕答答的不知道沾了什麼東西。
祁長憶抬手在月光下看了看,漆黑一片看不清楚,但是這種觸感卻漸漸清晰起來。
是血!
“血……你流血了……好多血……”
祁長憶急切的想要從裴爭懷中下來,看看他是哪裡受傷了在流血。
裴爭抱著他的腰不讓他動,“我沒事,你不要動,我們要趕緊離開這裡。”
“不,你才不是沒事……你有事……”祁長憶知道流了這麼多血,肯定是很嚴重的傷,他眼眶紅了紅。
“裴哥哥……你讓我下來,讓我看看你的傷,好嗎?”
他語氣放的又輕又軟,帶了真切的懇求。
裴爭最終停住了腳步,把他放了下來。
小人兒虛弱不已,但還是自己強撐著站穩了。
誰知一把他放下了之後,裴爭卻站不穩了,身子搖搖欲墜起來,向著沙丘下麵栽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