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裡閃過一抹憎恨,卻垂著頭,乖巧的站在白義牛身前,喊了一聲“爹”。
白義牛現在滿腦子都是一團漿糊,渾渾噩噩的,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從何問起。
“那是啥地方?”白義牛腦子一團亂麻,問出來的卻是一句看著無關緊要的話。
白立肖卻渾身都有些不大自在,他稍稍扭動了下身子,腦子裡飛快的想著對策,沒吭聲。
白義牛卻突然吼了出來,“說啊!那是什麼地方!”
整個小巷子都回蕩著他有些憤怒的吼聲。
白立肖還從來沒見過白義牛這副模樣,他顫了下,低下頭道“就,玩骰子的地方。”
白義牛見腦中隱隱約約的猜想成真,臉都漲紅了。
氣得。
“玩骰子?!”白義牛氣得渾身都在打哆嗦,他蒲扇大的巴掌揚了起來,“那不就是賭坊嗎?!”
白立肖躲了下,白義牛的巴掌落了口。白立肖又乖巧的膩了上去,扒住他爹的胳膊“爹,你彆生氣,是我想岔了……咱家不是缺銀子嗎?我找人弄到了本錢,”他含糊了一下,算是給後麵承認找梨花她娘拿錢做了個小小的鋪墊,“就想著快點翻本,給宋姨掙點藥錢,也把人家的本錢也給還回去……其實本來都快湊好了,就是我經不住誘惑,都給賠光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頓了頓,見白義牛的臉色還是有些僵硬,便又加了一句,“爹,你這是出來給宋姨拿藥嗎?你把銀錢給我,我去給宋姨抓藥就行,鋪子裡的夥計都認識我了,抓藥都熟了。”
他三言兩語的撇清了自己找梨花她娘要錢的行為。
殊不知白義牛這會兒渾身都在顫。
什麼他去給宋姨抓藥就行……這種時候都不忘搶著去抓藥,果然是搶著下毒吧!
什麼給宋姨掙點要錢,那藥包裡的毒,除了他,還會有誰有機會,“細水長流”的給宋氏往藥包裡下毒?!
隻有一直去拿藥的他,白立肖!
白義牛這會兒腦子分外清明,先前大夫所說的那些話,似是在腦海裡不停的回放著。
白立肖瞅著他爹的臉色,依舊是難看的很。
他心裡咯噔一下,忍不住看向一旁的阮明姿跟梨花,見兩人臉上神色都有難以言喻的模樣,他頓時明白過來。
這兩人肯定是跟他爹告狀了!
怪不得他爹看著就這麼不對勁!
“爹,你聽我說,”白立肖有點慌,絞儘腦汁的解釋,“我也沒找梨花她娘要太多錢,就一點,我原本是想著贏了本錢就還給她的……不是故意的……”
白義牛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眼前都是金星,“什麼?!你還找梨花她娘要錢了?!”
梨花這會兒才找回了自個兒的聲音,她聽到自己在冷笑,無邊無際的憤怒被積壓在胸腔上,仿佛要爆炸一般
“你還有臉說?!找我娘要錢說,要給宋嬸子看病。宋嬸子的病暫且不提,結果呢,你都拿去賭了?!”
她真真是恨不得把白立肖給撕碎了!
她平生最恨的那個字,就是賭。
他爹賭了十幾年,她跟她娘就過了十幾年擔驚受怕的日子。到最後,更是差點被她爹當成賭注壓給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當小妾!
就是這個“賭”字,差點害了她一輩子!
她娘對這個“賭”字的恨,不會比她少。
但這會兒,這個王八蛋白立肖,竟然利用她娘的善心騙了她娘的錢,還拿去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