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水寒十五月!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周止、淩雲若是敗於對方手上,日後道途便更為艱難了。”
“有意思,想不到老夫居然有幸見到此景。說起來,當年蔣子文、帝辛、謝道韞戰場三雄爭霸,也是接連打破神通境,成就一時佳話。”
“可惜帝辛並無須彌宮,隻能屈居武榜眼之位,白白讓那蔣子文奪了魁首。”
在眾多真人的交相議論中,烈雲真人盤膝而坐,盯著崖壁上“武魁首之徒”五個大字。
他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目光掃向東方,遙望帝都所在。
“武魁首確實是武徒天驕,但要說當世無敵,恐怕未必。”烈雲真人冷笑道,“諸位莫忘了,閻氏雙子中閻飍此人,十年前叛族殺親,血眼已然晉升七星境。配合他的佛魔神通,亦是五神通的絕世武徒。”
摘星台上眾皆寂然,烈雲真人提起閻氏雙子,一時間無人搭話。
閻氏一族不僅有武魁首這般天縱奇才,更是有閻飍、閻淼兩位聞名天下的天驕。
閻氏雙子橫空出世時,殺得各門各派的天驕黯淡無光。
可十年前中秋之夜,二人突然在閻氏族地掀起滔天殺戮。
直至如今,外人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隻能猜測與血眼的傳說有關。
“輕仇者寡恩,輕義者寡情,輕孝者最是無情!這二人為了血眼晉升,竟如此喪心病狂,倒真應了天機宮主當年的預言,一子生,諸子亡啊。”
“說起來,天機宮主預言一子生的那個孩子,當真在滅族之夜魂飛魄散?”
與摘星台上真人的議論紛紛不同,登天之階眾多與會者,此時皆是踽踽獨行。
眾多天驕隻有在被對手超越,或者超越對手時,才能感受到白玉階梯傳來的碰撞。
摘星台濃鬱的白霧,不僅遮蔽了真人的感應,也隔絕了五十名天驕的目光。
即便近在咫尺,也仿佛是海角天涯,隻能感應到對方的存在,卻不知其真實身份。
走在空無一人的白玉階梯上,唯有腳下傳來的腳步聲,以及自身濃重的呼吸聲。
心理素質稍差之人,難免會膽戰心驚。
好在神通大會舉辦了多次,眾人都知道此處並無危險,心中也少了許多顧慮。
不少天驕自視甚高,若是在白玉階梯上遭遇對手,大多會施展開篆圖、星圖相互碰撞。
若是正常競爭,這些天驕個個都是人中龍鳳,想要踏上九百級以上不成問題。
可彼此內耗爭鬥,大大牽扯了彼此的精力,反而是得不償失。
走在最前方的仁昊幾人,都是修成了肉身極境,或者烙印了四十九星辰的天驕,但前進的速度也不可避免慢了下來。
仁昊死死咬牙,額頭已然沁出汗水。
他隻能看到前後各一步的視野,越來越濃重的威壓,讓他感覺前方的階梯看不到儘頭,仿佛是無邊無際的苦海。
周止、淩雲二人跌境重修,還是不可避免對他造成了影響。
越來越濃重的茫然感,以及身後趙胤、太昊殉緊追不舍的緊迫感,讓他承受的心理壓力達到了極致。
“道兄,看來你門下這位玉清神體,道心似乎不怎麼樣,還需多加曆練。”有真人搖了搖頭,私下傳音玉清道真人。
這位玉清道真人,正是多日前被帝辛羞辱過的那位,聞言歎息道“仁昊的玉清神體是以秘法造就,出世以來未逢敵手,確實是一大隱患。”
玉清道真人正幻化出天尊法相,昂然佇立在摘星台上。
此法相頂負圓光,身披七十二色,左手虛拈,右手虛捧,周身散發出朦朧清氣,盤膝端坐虛空之中。
玉清道、上清道、太清道合稱三清道,乃是道家三大聖地,擁有造就神體的手段不足為奇。
眾多真人眼力非凡,一眼就看出了仁昊的異常。
隻是礙於玉清道的麵子,沒有人會在明麵上指出來,隻是私下交談議論。
除了帝辛這個混不吝的性子,又是孑然一身,誰會無緣無故得罪一個龐然大物?
在仁昊身後,趙胤氣喘籲籲,平日裡端著的皇子威嚴也顧不得了。
他的眼底露出瘋狂與執著,死死盯著前方若隱若現的仁昊背影。
趙胤身上血色篆文密布,在周身流動不休,一尊丈許高的武影出現在身後,頭戴冕冠,身穿龍袍,腰纏玉帶。
龍驤虎步,器宇軒昂,為他頂住了登天之階傳來的大部分壓力。
五步之後,太昊殉周身篆文密布,一頭似鳳非龍的珍禽異獸浮現於身後。
此獸眼含金光,通體鎏金,背插紫金羽翅,股後生有璀璨尾羽。
周身環繞紫金符文,閃爍不止,其爪牙鋒利無比,可破山裂石。
太昊殉修的是皇家秘傳的萬龍歸竅勢,雖然凝聚的並非是至尊級的萬龍歸竅圖,但也是一等一的龍子嘲風圖。
天武帝君曾有言嘲風之道,不在蠻力,善銳金道法,喚萬丈金光。
太昊殉看上去宛若雄獅,身軀孔武有力,肌肉鼓漲,給人的印象是擅長肉身搏殺的蠻子。
實則他最為擅長的,是銳金屬性的武法。
龍子嘲風圖熠熠發光,將他整個人襯得如同黃金雕像,與腳下的白玉階梯交相輝映。
在距離太昊殉不遠處的地方,周止嘶吼不斷,筋骨齊鳴,傳出陣陣龍吟虎嘯。
興之所至,他索性學著帝辛的模樣,將身上的龍虎戰袍撕裂,露出強健的上身。
一滴滴汗珠在他的身軀上流淌,隨著登天之階的威壓越來越重,周止神色越發猙獰,看向左側時,目中更是露出瘋狂與執著。
“想不到摘星台這麼多武徒,統統都是無膽匪類,反倒是一個膚柔骨脆的煉氣士,居然有如此血性,你這個朋友我周止交了!”
摘星台隔絕一切,唯有內炁、法力、篆圖、星圖不受限製,周止的聲音自然是傳不出去的。
而在此處能與他針鋒相對的,除了淩雲更有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