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一身青衫,臉上戴著麵具,看不出他的神情,但身上卻散發出強烈的生命氣息。
他雙手掐訣不停,腳下步步生蓮,托舉著身體一步步往上,法力波動與周止的內炁化形爭鬥不休。
雙方並無私仇,而是借助對方的氣機打磨自身,既是為了補全自身修煉的不足之處,更是在尋找到突破魚龍、月魄極境的方法。
畢竟是曾修煉到篆圖、日魂圓滿的天驕,二人凝聚的風雲龍虎圖、建木參天圖雖然破滅,但靈韻尚未完全散去,被二人利用淬煉肉身、魂魄。
如果單單是登天之階的異變,二人想要打破極限,可以說是癡心妄想,成功率不足一成。
可若是有一名旗鼓相當的對手,雙方互相砥礪,成功的概率已然提高到三成。
三成聽起來不多,但突破境界極限,乃是逆天而為之事。
好比人族無翼而飛,飛鳥入水遨遊,魚兒飛天遁地,將會引發天地大道的反噬。
彆說三成把握了,就算是九死一生,也足以讓他們甘冒奇險。
“唉,我這身子骨,以後得少吃點才行……”在登天之階更遠的地方,太昊尚拍了拍肚皮,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嘀咕著。
他的身子實在太胖,看上去就像是個圓球,每邁出一步,身上的肥肉都在顫抖不休,但他的眼底卻有淩厲之色閃過。
內炁輸入手中的令牌,太昊尚心中擔憂不已。
“表兄的神體似乎出了問題,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這麼多年才修成八千斤肉身之力,為何還要選擇仙武同修?”
他的心中有太多的疑問,閻飍、閻淼為何要行滅族之事情,閻四夕神體為何被廢,這麼多年又流落何方?
十年來,他一直認為閻氏一族全族皆滅,閻四夕兄妹也已撒手人寰。
不曾想天可憐見,那二人到底還有些良心,給閻氏一族留下了最後的血脈。
見到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太昊尚心中的激動難以言喻。
隻是這些年久居深宮,多年來的苦難早將他性子磨得沉穩,不會讓人輕易看出內心想法。
“至高武法……確實是好東西,可我既然要韜光養晦,就不能暴露在眾人眼前。”
太昊尚感受著胸口處傳來的涼意,眼中的火熱漸漸冷卻,維持著第十名的位置。
在太昊尚身後,衝霄的氣血凝聚成一杆招展大旗,一條披鱗帶甲的真龍青光繚繞,圍繞著鐵血大旗盤旋飛舞,散發出萬獸至尊的氣息。
鐵血鑄大旗,龍吟氣衝霄!
鐵血龍吟圖,同樣是萬龍歸竅勢修出的頂尖篆圖,卻比龍子嘲風圖還要更勝一籌。
這幅篆圖還有不同尋常的意義,是唯一有望修成萬龍歸竅圖的篆圖。
而萬龍歸竅圖,是曆代天子擔任儲君之位時,所凝聚的至高篆圖!
有著摘星台的遮掩,太昊尚毫無顧忌地展示自身修為,竟不是外人所認為的篆圖境圓滿,而是篆圖境後期。
也就是說,他所凝聚的篆圖並未達到圓滿境界。
一旦修行圓滿,有極大可能修成萬龍歸竅圖,可以爭一爭那至高無上的儲君之位。
與這些人不同的是,閻四夕佇立在第二百九十九級白玉階梯上,不僅沒有繼續前行,反而低頭沉思了起來。
烈雲真人曾說過,若有人能在登天之階中擊潰閻四夕,便會賜下一門至高武法或地等上品道術。
眾多天驕雖有心尋閻四夕麻煩,卻也不可能故意折返與他糾纏,這樣做反而會消磨自身心氣,有礙於修行。
此時此刻,閻四夕落在最後,而第四十九名天驕已然越過五百階,更彆說其他年輕氣盛的天才了。
“帝辛前輩說過,讓我不要急於一時,此次與會的天驕並無突破極境者,是不可能登頂奪神通果的。”
閻四夕望著腳下的台階,目光漸漸亮了起來。
“武徒皮肉筋骨血,我都已錘煉到魚龍極限。但三魂七魄我隻是按部就班修行。二師父說過,胎兒成型之前並無三魂七魄,那麼成型後是從何處誕生,莫非是方才魂魄消失之處?”
閻四夕在沉吟中,全力運轉血眼,緩緩抬起腳步,落在第三百級階梯。
起初他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常,隻是感覺傳來的威壓,比前一級台階更重了些,堪堪是肉身之力三千斤所能承受的極限。
“奇怪,似乎並無出奇之處……”閻四夕皺著眉頭,下意識將右腳落在白玉階梯上。
就在他雙腳齊齊落在階梯上時,身子猛地一震,眼中露出一縷精光。
這一刹那,閻四夕全身肌膚齊齊一震,竟與在十八地獄中錘煉體魄時的感覺極為相似。
與此同時,雀陰魄從須彌宮中遁出,落入喉間某處神秘場所,血眼瞬間將其鎖定。
“十八地獄剝皮之痛,原來如此,大師父早就將魚龍境的奧秘告知於我。”閻四夕眼中閃過明悟之色。
若是單單修行一門至高武法,以他的體質,恐怕難以將皮肉筋骨血都淬煉完成。
但十三丹經、十八地獄圖錄雙管齊下,剛柔並濟,才讓他打破了凡體的限製。
難怪……難怪他的肉身直到六千斤巨力,才遇到了第一次的肉身瓶頸。
“二師父也曾說過,劍道七竅各有其位,劍術居頂輪,劍意居眉心輪,劍氣居喉輪,劍心居心輪,劍勢居臍輪,劍域居生殖輪,劍靈居海底輪。
如我所料無誤,登天之階對煉氣士的意義,就是定位七個脈輪的位置,或許還有三魂誕生之地。”
先前與武魁首、不見君相處一月,閻四夕隻是按照二人的吩咐,按部就班的修行。
但兩位師父在傳授他武道、劍道的日子裡,時不時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彼時的閻四夕聽不明白,如今回想起來,隻覺得字字珠璣。
原來他們早就在不知不覺中,將至高無上的武道、劍道至理傳授給他,隻是並未揠苗助長,而是選擇讓他在修行中漸漸體悟。
閻四夕抬頭看了看,眼中所見皆是白霧,但他屍狗、伏矢、雀陰、吞賊四魄,都感應到蒼穹中投射而來的星力大大增強。
太陽太陰交替,黑夜已經開始降臨。
閻四夕忽然盤膝而坐,將屍狗、伏矢、雀陰三魄分彆注入感應到的三脈輪中,與天樞、天璿、天璣三星交相輝映,靜心感應其中變化。
摘星台上,帝辛目瞪口呆,驟然起身將手中酒壇狠狠擲出,哈哈大笑道“乾你娘的蔣子文,乾你娘的不見君,好大的氣魄,好大的野心,好大的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