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蟄不住鳴!
不知道是誰牽的頭,朝中以梅摯去世為由頭彈劾梅鶴卿的愈發多了起來,本朝向來以孝治天下,結果父親去世還忝居官位的簡直有悖人倫,畜生不如。
其中不乏有李榒未除掉之黨羽還有主和派的人,他們之前以為梅鶴卿同他們是一派的,如今卻赤裸裸的發現,梅鶴卿一直都是主戰的。
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彈劾的言論甚囂塵上,不乏當麵暗地裡譏諷的,文人的嘴向來毫不饒人。
董淑慎自醒來就有好幾日不見他了,也不見董季遠,不知道他們跑到哪去了,但她心想他那麼辛苦,而她未能幫他分擔心裡內疚。
直至那日晌午過後,她在屋子裡待的太悶了,才帶了家中一灑掃婢女出門,多少想去看看他。
何琴過來才發現董淑慎不在房內,叫人去找淩霜,如雪,這二人才急匆匆過來。
“小姐呢?”
淩霜,如雪麵麵相覷,“夫人,我二人不在院子,娘子叫我二人送小公子去先生家。”
何琴摸了摸床褥,眉頭緊皺,“這又是跑哪兒去了?一點兒也不叫人省心。”
董淑慎也不知道梅鶴卿到底在不在刑部,隻是剛到東十字大街的時候便聽到有些嘈雜的聲音傳來。
刑部門口圍了許多人,其中不乏一些普通老百姓,亦紫紫紅紅站了幾位官員,董淑慎並不認識。
一身素衣的蔣春華站在門外,她是誥命夫人,原本是要進宮的,無奈皇帝病重不見人。
有些禦史都圍到刑部門口了,他們指著蔣春華道,“老夫人,我們皆對梅相公深表哀痛,可是令郎如此不孝,置骨肉親情於不顧,簡直是人神共憤。”
“飲水思源頭,落葉歸故土,孝敬父母乃倫理綱常,我國自古舉孝廉,評孝子,百善孝為先,為人子都不孝焉能對君父忠心,焉能對黎庶儘責?”
他們說地頭頭是道,滿口錦繡來掩飾其下醜惡的嘴臉。
梅鶴卿從裡麵出來,見到蔣春華先行禮,“娘。”
董淑慎往前走去,鶴卿的母親什麼時候回來的?她怎麼不知道?
梅鶴卿攙著蔣春華的胳膊,“母親,咱們進去吧,不用理會他們。”
禦史們見梅鶴卿出來了,愈發肆意的開始攻擊,“梅鶴卿!你怎麼好意思的,不孝之人焉能委以重任?”
“卸任!罷官!”
“對!卸任,罷官!”
梅鶴卿掃視了一眾人,厲聲道,“怎麼,剛從大理寺被放出來就想再往刑部裡關兩天?”
禦史們都是不要命的,他們不為利但為名,越是這種事情越能體現他們的高尚。
“有本事你梅大人就把我們都關起來!”
“你便是拿刀架在老夫脖子上,老夫眨一下眼睛算老夫小你十歲!”
周圍圍的看熱鬨的百姓議論紛紛,董淑慎看不太清他,隻能隱隱約約聽到謾罵的聲音。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隨意拉了周遭的百姓去問,人家看她一眼道出真相,邊唏噓邊言,“這梅家也是夠可憐的,老大死了,梅相公也死了。”
“如今啊,都叫這小梅大人辭官守孝哇。”
董淑慎心裡一沉,扭頭望向梅鶴卿,手不由自主地攥緊衣裳布料,梅懷北和梅摯,他們……
這麼幾天,她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