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芽見他突然沒了動作,咬著勺子看著他“怎麼了?吃啊,你們現在正值最關鍵的一年,吃完就趕緊去複習,爭取考個好大學。”
江昀放下手中的勺子,起身離開。
身後。
程予癟了癟嘴,翻了個白眼,“姐,我就跟你說那個人有點怪,你還非不信,瞧你,好好的肉都浪費了。”
“你碗裡那麼多,還不夠吃啊,整天就知道吃吃吃,胖死你。”
之後半個月,江昀沒再見過程芽,本來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不出現,對他也沒什麼影響。
這天。
江昀在校門口看到程芽,他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從她身邊走過。
程芽一把拉住他,“你沒看見我吧,你剛出來我就瞧見你了,程予呢?他走了嗎?”
“還在教室裡。”
“哦。”
他回答了,程芽還是拉著他不放。
江昀皺著眉,冷淡的道“放手。”
“今天是“德丁卒”點燈節,我們去看吧,街上好漂亮,到處都是彩燈呢。”
她的眼睛很亮,像天上閃爍的星星,眼尾上揚,裡麵的笑意都漫出來了。
江昀最後還是跟她走了,被她拉著,穿梭在色彩斑斕的大街上。
後來。
他總算對自己此刻的行為做出了解釋,大概是她的眼睛太亮,有他所追求的單純和溫暖,所以,明知道不可以,他還是貪戀了這一點溫暖,抓緊了她伸來的手。
那時候的他,身在黑暗中,卻有一顆向往光明的心。
他渴望平凡而安寧的生活。
所以,哪怕這點微弱的希望來源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他也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緊緊握著。
程芽正大光明的出現在了他的生活中,以一個姐姐的身份關心他的日常。
她會禁止他抽煙,會為他縫補衣服,會做了好吃的帶給他,會在他每次受傷歸來的時候流著淚給他包紮傷口,跟他講打架的危害。
但其實這些傷,都是訓練的時候被教練打的。
他避不開,就像他無法擺脫他的出生。
這天,江昀再次帶著傷從訓練場出來,他沒有回家,因為他的母親如果是清醒的,除了看著他默默流淚之外,什麼都不會做;如果不清醒,隻會拿著匕首讓他戳她。
他去了程芽的家。
這次教練打的有點狠,他身上全是傷,等到了程芽的家門口,已經神誌不清,呈現半昏迷狀態了。
他敲門。
裡麵很快傳來了腳步聲。
門剛一開,江昀便撐不住倒下去了。
耳邊是程芽驚慌失措的哭喊聲。
再次醒來,天已經黑了。
程芽坐在床邊睡著了,他看著她,程芽長得並不美,至少,不是那種讓人一眼驚豔的美女,但她身上,卻有種溫暖慈和的氣質。
像媽媽。
江昀從床上坐起來,驚醒了她。
程芽急忙起身按住他的肩膀,“你彆起來,醫生說你得好好臥床休養,這段時間都不能有劇烈運動。”
燈光下,她滿眼著急和擔心。
江昀突然伸手,將站在床邊的女人攬抱在懷裡。
睡了一下午,聲音異常沙啞“在一起嗎?”
江昀不懂愛,也不知道什麼樣的心情才是愛一個人的表現,他隻知道,他對程芽不一樣。
他貪戀程芽帶給他的溫暖,享受她的關心,想要一直這樣下去。
他們在一起了。
和普通情侶談戀愛有所不同,江昀對程芽,最親密的動作也隻有擁抱。
程芽高中畢業就出來上班了,在男女之事上要比還是高中生的江昀懂得多一點。
她知道,他們現在的戀愛狀態並不正常。
江昀從來不說甜言蜜語,對她也不會有什麼越距的動作,他喜歡擁抱,但不是男人居高臨下、強勢占有或溫柔嗬護的那種擁抱,他更喜歡她抱他。
程芽甚至有種錯覺,江昀不是將她當女朋友,而是將她當成一個長輩,再明確一點說,是將她當成媽媽這個角色。
程芽在男女感情上其實很靦腆,但她比江昀大將近三歲,所以,儘管羞於出口,還是期期艾艾地問了“江昀,你喜歡我嗎?”
江昀皺了皺眉,他其實並不明白喜歡是什麼感覺。但他知道,他應該喜歡程芽,男朋友喜歡女朋友,才是情侶的方式。
“喜歡。”
“那你為什麼從來不……”
程芽用行動告訴他,她想說什麼。
江昀看著她湊過來的唇瓣,轉頭避開了,“程芽,我的家庭有點特殊,跟我在一起你會害怕嗎?”
程芽想起他每次身上觸目驚心的傷,“你們家是混黑道的嗎?”
江昀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把毒販兒子這個身份視為一種屈辱,自然不會主動提起。
而程芽見他沉默,便以為他是默認了。
“不怕,隻要你不離不棄,我就會一直在你身邊。”
此時的程芽並不知道自己未來會遭遇什麼,在她的認知裡,混黑道無非就是打打殺殺,場麵血腥,但為了江昀,她會努力讓自己適應。
回應她的,是男人緊實有力的擁抱。
此刻,她才真正的感知到這個男人是她的男朋友,一個高三學生。
她能夠想象姐弟戀以後會承受多大的壓力,但為了這個男人,她願意委曲求全去討好他的父母。
三個月後的某一天。
程芽正在家裡給江昀和弟弟準備午餐,她在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讓他們每天中午回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