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玉笑道“你也彆把男人都看得這麼沒出息。至少我已經遇見了一個男人,他完全是以欣賞的眼光來看著我,既不激動,也沒有什麼特彆的反應。”
“那這個男人一定有毛病。”
謝小玉笑道“據我所知,這個男人一點毛病都沒有,而且,還強健得很,征服過一個很有名的呢。”
丁鵬道“真有這麼一個男人,我倒是很佩服他的。他是誰?我要跟他去交個朋友。”
謝小玉笑道“我知道你一定會喜歡見到這個人的,所以早就將他請了來,現在就陪你去見他。”
丁鵬道“慢來。我雖然很喜歡見到這樣的人,卻不喜歡由我去看他,難道他不能來見我?”
謝小玉道“他自然有不能來的理由。”
丁鵬道“對我而言,沒有一種理由是理由。”
謝小玉笑笑道“然而他的理由卻絕對能叫你口服心服地承認。你不妨去看看,如果他的理由不能使你滿意,你可以立刻殺了他。”
丁鵬搖搖頭道“我不想為這點小事殺人。”
謝小玉道“那就殺我好了,而且不用你動手,隻要你認為他不能出來的理由不足以原諒,我就立刻砍下自己的頭來。”
她居然肯拿自己的性命來打賭,丁鵬即使對那個人的興趣並不太濃厚,卻也忍不住對這件事感到興趣了。
所以他讓謝小玉牽著他的手,走進了一條種滿了花的南道,走進了一問香噴噴的屋子。
這是一間很奇怪的屋子,除了花之外,幾乎沒有其他的擺設了。牆上掛滿了花,瓶裡插滿了花,地上的地毯是織成各種花朵的圖案,連唯一的一張桌子,也都雕滿了花朵,這是一個花的世界。
不但有開在樹上的花、長在圃裡的花,更還有生在水裡的花,因為屋子裡的一隅居然用白石砌了一個小小的水池,池裡飄著幾朵白色的、粉紅色的睡蓮。
謝小玉笑著道“這是我的臥室,因為我喜歡花,所以才弄得如此雜亂,丁大哥可彆見笑。”
任何一個人到了這兒,都不免會有目迷五色之感。丁鵬笑了一笑道“我讀過古人的詩,有花氣襲人知晝暖之句,始終不能領會,因為花的芬芳是溫柔的,不像刀氣、劍氣而有襲人之感。今天到了你這屋子裡,才相信真有這回事。你這滿屋子的花,似乎都帶著一股殺氣。”
謝小玉的臉色也變了一變,但很快地笑了一下道“當然了,我是個武女,我的父親是聞名天下的無雙劍客,我可不會像一般的女孩子那麼好欺負。”
丁鵬道“我相信這句話,說不定什麼時候,這些花裡會射出一支要命的毒箭來。”
說著他用手輕彈了一下一朵玫瑰。
“玫瑰多刺”,這是誰都知道的,但是刺最多紮傷人的手,卻不會要人的命。
謝小玉的玫瑰卻能要人的命,那支小鋼箭不但射勁強大,而且還色泛淡藍,這是淬過毒的顏色。
箭射在一棵裝飾成梅樹的拄子上,發出了“叮”的一聲,陷進了一大半。
敢情那棵梅樹是鐵鑄的。在一間滿是花朵的屋子裡,怎麼會有一棵鐵樹呢?這棵鐵樹又有什麼用呢?
丁鵬似乎沒考慮這個問題,他把玫瑰放了回去,笑了一一笑道“好好!玫瑰多情也多刺,梅花鐵骨又冰心。你不但懂得花之美豔,更懂得花之精魂。”
謝小玉的神色也如舊,笑笑道“這些小裝飾在你丁大哥的眼中,根本不值一顧。”
丁鵬在矮桌前盤腿坐了下來,謝小玉也笑吟吟地在他的旁邊坐好了,然後道“小妹有私藏的百花釀,是取百花之英蜜釀的,丁大哥有沒有興趣嘗兩口?”
丁鵬一笑道“當然要,當然要,有美人而無美酒,豈不是掃興得很?”
謝小玉道“隻是沒有菜,因為那百花釀沾不得一絲葷氣,否則味道就全破壞了。”
丁鵬說道“不錯,在這洞天福地之中,有仙姬為侶,應該作避卻塵世的仙飲,如何能沾那種腥膻之氣?”
他似乎變得出奇的好說話,謝小玉的每一句話他都表示讚同,而且更提出說明。
這種談話應該很融洽了,但是謝小王卻臉泛憂色,並沒有高興的意思。她走到水池邊,從水裡撈起一個白色的瓷壇,壇口用蠟密封著。她用手指挑開蠟封,又找出兩個玉盞來,放一個在丁鵬麵前。
然後才捧起瓷壇,倒滿了兩個酒盅道“此酒宜冷飲,所以我一直用泉水冰著。丁大哥請。”
丁鵬微笑舉杯,觸手冰涼,才說道“真涼。”
“不錯,這是寒泉,其寒勝冰。”
“我倒不知道神劍山莊內還有寒泉。據我所知,隻有極西星宿海之側有寒潭,流出為泉……”
“丁大哥不愧博學,連這些冷僻的地方都知道,”丁鵬一笑道“我隻是對寒泉二字感到興趣。”
謝小玉道“其實這泉水很普通,隻是無錫惠泉山惠泉加上杭州虎跑泉的水而已。”
“這是天下聞名的兩大名泉。”
“惠泉宜釀酒,虎泉宜煮食。我是用來當茶喝,對酒飲,所以各取其半,實在也沒什麼。”
“隻是這兩種泉水加在一起就會變冷,倒是初聞。”
謝小玉笑道“丁大哥真仔細。”
“在這殺氣騰騰的地方,我不得不小心一點。”
謝小玉道“兩種泉水都不會冷的,所以會如此冰冷,是它們由那棵梅樹的頂上流進來,再由梅樹的根裡流出去,如此而已。”
她指的那棵梅樹,就是挨了一箭的那株鐵樹,丁鵬看了一眼道“那就難怪了,就是熱水流過寒鐵,也會變成冰涼的了。謝小姐好巧的心思!”
寒鐵性奇寒,即使長曝在烈日之下,也始終是冷冰冰的,不過此鐵極為名貴,多半由匠人覓去作為鑄煉寶刀寶劍的材料。
謝小玉卻用來鑄成了一棵樹。
不過這棵樹既是用寒鐵所鑄,而剛才那一箭居然能透樹而入,那支箭不是更為尖利嗎?
但是丁鵬卻似乎很粗心,想不到這上麵去。
而且謝小玉的笑,也使他想不到這上麵去,因為謝小玉此刻的笑,竟然有說不出的嫵媚。
丁鵬竟看得呆了。
謝小玉的眼睛上像是蒙著一層水霧,使她看起來更充滿了誘惑力。
不過丁鵬卻歎了一口氣,長長的一口氣。
此時此景,他居然能歎出氣來,無怪乎連得謝小玉也嚇了一大跳。
接著丁鵬說了句更使她吃驚的話來“我曾經問過你父親,你是不是他的女兒?”
謝小玉呆了很久才笑道“他怎麼回答你的?”
丁鵬道“他竟然沒有反對。”
這次謝小玉又笑得很開心了“我本來就是他的女兒,他自然不會反對了。”
不過她也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追詰一下的必要,於是反問丁鵬道“為什麼你會有此一問,難道你懷疑我不是謝曉峰的女兒?”
丁鵬點頭道“你看來的確不太像。”
“為什麼不像?難道做我父親的女兒,還要具有什麼特彆的條件不成?”
“那倒不是,隻不過謝曉峰是天下同欽的大俠客。”
“那跟他的女兒有什麼關係?”
“沒有多大的關係。在一般人的想法中,謝曉峰的女兒也該是個人人尊敬的俠女才對。”
謝小玉一笑道“丁大哥,你似乎忘記了,我爹在年輕時是個很風流的人,曾經贏得過不知多少女子的鐘情。”
“這倒不錯,令尊的豔事跟他的劍法一樣的有名。”
“做女兒的多少也有一點父親的遺傳的,如果我是他的兒子,一定也很能吸引女孩子。”
丁鵬無法否認。
謝小玉笑著又道“但我偏偏是他的女兒,所以我隻能吸引男人了。如果我規規矩矩地像個淑女,反倒不是謝曉峰的女兒了。”
關於這一點,丁鵬也無法反對,所以謝小玉又說下去“我父親雖然風流卻不下流,他選中的女人,都是天下的絕色、千中難得其一的美女。”
謝三少爺看女人的眼光比他的劍更為有名,他選中的女人,無疑也是每個男人公認為最可愛的女人。
所以謝小玉既是謝曉峰的女兒,她挑選男人的眼光自然也不會差,必然是最出色的男人。
謝小玉沒有說出這句話,可是她的眼睛卻等於很明顯地這樣他說了,而且也回答了丁鵬一些沒有問出口的問題。
丁鵬也笑了,他很欣賞這個女孩子的大膽,雖然他也見過一些很大膽的女人,那隻是她們在追求男人時所表現的作風而已,要她們在口中承認喜歡男人時,她們就會扭扭擺擺做樣了。
笑了一下他才道“看來你是挑中我了?”
謝小玉笑笑道“不錯,因為你是個非常出色的男人,沒有一個男人能比得上你。”
“不過你挑選男人的方式很特彆,招待男人的方式更是特彆。”
謝小玉笑笑道“這個我也承認,因為我也是個特彆出色的女孩子。不是特彆的男人,我是看不中眼的,即使是很出色的男人,通不過那些特彆的測試,我還是看不中意的。”
“你所謂特彆的測試是指你這件使人想入非非的衣服?”
謝小玉一笑道“那隻是其中的一種。我穿上這身衣服,隻是考究一下他們審美的眼光。如果他們隻為我的身體而引起了獸性的衝動,而忽視我所表現的美,這個男人就不怎麼突出了。”
丁鵬道“你還是個女孩子,怎麼懂得這些道理?”
謝小玉道“你以為我不是處女?”
丁鵬道“我相信你是的。”
想了半天,她才笑著道“丁大哥,你不會娶我吧?”
丁鵬搖搖頭道“我已經有了老婆。”
謝小玉笑道“那你又何必要問這些呢?有些地方,處女並不是個理想的對象。”
丁鵬也笑笑道“說得是,我要做的事,的確是不太適合用在一個處女身上的。”
這句話不像是,但是謝小玉偏偏是個很懂事的女人,她輕巧地笑著道“你對女人一定很凶。”
丁鵬道“也不一定,但有時候是很凶很凶的。”
謝小玉的臉上發出了豔然的紅光,身子貼得他更緊了“我就不怕你凶,你越凶我越高興。我也聽說你在女人身上有種特殊的稟賦,柳若鬆的老婆是頭母狼,但也曾經被你擺布得神魂顛倒過。”
丁鵬沒有再說話,卻展開了動作,他的手粗暴地撕開了她身上的衣那本來就是一層很輕很薄的紗,以及兩條細得很的繩子,所以撕起來一點勁都不要。
幾乎沒有花多少時間,就已經把她剝得光光的。謝小玉在喘息,起伏的小肚子展開了一的誘人蠕動。
丁鵬抱起了她。謝小玉的眼已經閉上,她已經準備接受一次凶猛的衝擊了。
嘟萬沒想到這次衝擊是落在她的屁股上的,而且是用連著鞘的刀重重地打下來的。
打第一下的時候,謝小玉還可以忍受,她以為丁鵬或許是像有些人一樣,具有某種毛病。
可是打到第五下的時候,她知道不對了,因為丁鵬除了打她的屁股外,沒有其他的反應。
當她挨到第十下的時候,她更了解到一件事。
丁鵬就是想打她的屁股,沒有彆的用意了。
於是她開始掙紮,但是要在丁鵬的手下掙開,那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於是她開始咒罵,但是當丁鵬要做一件事的時候,又豈是幾句咒罵所能遏止的?
所以謝小玉隻有老老實實地挨下去,挨到丁鵬自己高興停止的時候。
幸好丁鵬高興的時間來得很快,隻打到第二十下的時候,他就停了手。
但是謝小玉已經哭叫得聲嘶力竭了。
丁鵬冷冷地把她往地下一推,冷冷地看著她道“如果你不是謝曉峰的女兒,我會一刀劈了你!困為你是謝曉峰的女兒,我才代他教訓你一頓,你實在缺乏好好的教訓。”
謝小玉躺在地下,隻能側著身子,隻能拍著地,大聲地叫罵著“丁鵬,你這龜兒子、龜孫子!你不是人,是一頭豬、一條狗!”
可是這頭豬、這條狗已經聽不見她的咒罵。
丁鵬已經走了出去。
謝小玉罵了一陣,自己也感到無聊了,才停了下來,先還是咬牙切齒的,接著她就笑了。
誰也沒想到她能在挨了一頓打之後還笑得出來的。
但謝小玉的確是在笑,而且還笑得很高興。
她是不是也有毛病,喜歡要人來打她?
這個問題立刻有人問了。那是個中年婦人,長相很平凡,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她就這麼走了進來,然後盯著謝小玉看了半天問道“小玉,你是不是有問題?”
謝小玉轉過了臉直“不,丁香,我沒有問題。”
原來這個女人叫丁香,看她對謝小玉的稱呼與態度,使她的身份變得曖昧了,既不是上人,也不像下人。
她跟謝小玉的關係很密切,但是她卻直呼謝小玉的名字。謝小玉也叫她的名字,這又表示她不是謝小玉的什麼人。這個女人究竟又是什麼人呢?
丁香冷冷地道“你剛才有很多機會可以殺了他的。”
謝小玉搖搖頭道“沒有機會,他這人太精了,玫瑰飛箭還沒動他就知道了,還有你的丁香帳,略動一動就被他劈成了兩片。”
“那也不過才兩種而已,你這兒有九種埋伏呢。”
謝小玉道“我相信沒有一種能瞞得過他,最多是自取其辱而已。你也看見他喝下了一盞神露,結果一點事情都沒有,那些毒花、毒粉施展出來也不見得有效的。”
丁香默然了片刻才道“這小子的確是百年來難得一見的硬漢,比你父親年輕的時候還要難纏。”
謝小玉道“丁香,我父親年輕時是怎樣的?”
“也差不多,隻是心腸大軟,尤其是對女人,硬不起心來,不像他,居然舍得打你的屁股。”
謝小玉的臉上發出了光彩“那才是個真正的男子漢,有所為,也有所不為。”
丁香道“難道你喜歡挨打?”
謝小玉歎了口氣“沒有人喜歡挨打,我也不是真有毛病,喜歡脫光,讓一個大男人打我的屁股。”
“可是你似乎很高興,而且還在笑。”
“可是這頓打我挨得很高興,證明他是真正喜歡我,關心我的,因為我的舉止的確該打。”
她的神情忽然轉為悲戚“如果我從小能夠有個人如此的管我教訓我,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丁香也有點激動地道“是的,小玉,這要怪你父親,他如果常常來看看你母親,你也不會是今天這樣了。”
兩個人默然片刻,丁香又歎道“穿好衣服吧,謝雲嶽要來了。”
謝小玉厭惡地道“他又來乾什麼,叫他滾開!”
“彆這樣,小玉,你還需要一個這樣的幫手。”
謝小玉歎了口氣,然後在鏡子裡看見自已被打得發了紫的屁股,也像是一球丁香花了。
她不禁一生氣,把手中的衣服一丟道“我不能穿衣服,”的屁股碰到任何東西都痛,就這樣子叫他進來好了。”
丁香微微一怔道“那怎麼可以呢?”
謝小玉瞪著眼道“為什麼不可以?他又不是個真正的男人,你還怕他能怎麼樣?”
丁香歎了一口氣道“小玉,彆這麼任性,他雖然不能像一般的男人,但是他畢竟也是個男人,畢竟有過一段時間是個男人的。”
“隻要他現在不是男人就沒關係了。”
丁香苦笑道“一個男人就是男人,儘管他不能做什麼了,但是他的心裡還是個男人,他的眼睛仍是男人。”
謝小玉笑笑道“他是你的漢子,莫非你吃醋了?”
了香歎了口氣道“小玉,你怎麼說這種話?彆忘記當年是我自己下手把他給廢了的。”
謝小玉笑道“我知道,你是為了對我娘的忠心,才對他下這個重手,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的。”
丁香莊重地道“必須如此,宮主的尊嚴是不容冒讀的。”
謝小玉輕歎了一口氣,道“丁香,我娘當真是具有這種顛倒眾生的魔力,使得所有的男人都甘於犯罪?”
“是的,宮主的妙相無邊,無人能抗拒。”
“可是她仍然抓不住我爹,正如我現在抓不住丁鵬一樣,可見天下還是有美色打不倒的男人。”
丁香輕輕一歎道“是的,不過這種男人究竟太少了,所以你母親才會為了你父親而痛苦一生。你如果要想這一生快樂。最好還是忘了丁鵬……”
謝小玉輕歎了一聲“忘得了嗎?”
一個美麗的女人,固然能夠使見過她的男人銘心難忘,但是一個能使這種女人動心生情的男人,給予她的影響卻是刻骨難忘的。
正因為如此,哪個男人如果背棄了她,給予她的打擊也是刻骨難平的。
武林中有很多的事故,都是這樣子產生的。=。
像丁白雲,因為被白天羽所棄,由愛生恨,導致了神刀門的滅亡,這故事在老一代人的口中還在流傳著。
像早年的謝曉峰與慕容秋獲。
謝小玉的母親是一個什麼宮主?她自然不會是慕容秋獲,但也可能是第二個慕容秋獲了。
慕容秋獲要泄恨,她要毀的是謝曉峰那個人。
謝小玉的母親卻是要毀了謝家的神劍山莊。
所以她才把她的女兒送到神劍山莊來,做神劍山莊的主人,但是她毀得了嗎?
謝曉峰自己像是已經完全不在乎了,可是有丁鵬在。
丁鵬雖不是神劍山莊的人,但隻要有丁鵬在,他就不會容許有人毀了神劍山莊。
因為謝曉峰不僅是丁鵬最尊敬的朋友,也是他最尊敬的敵人。
更因為丁鵬自己也是個最受注意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