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顧正臣一口氣抽走水師主力前往澳洲那蠻荒至極的地方,吳禎曾當麵對顧正臣表達過不滿。
當時的顧正臣說過,去澳洲並不是目的,而是手段。還說,等他歸來就會清楚,到底是看輕了他顧正臣還是陛下。
現在,人回來了,也該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了吧!
吳禎帶人上岸,直入東南水師督府。
周武聽到動靜,站起身來,原本閉目養神的顧正臣睜開了眼,迎上前行禮。
一番寒暄,各自落座。
吳禎剛欲開口,顧正臣就擺了擺手,從袖子裡拿出了一本文書放在桌子上:“在說話之前,先安排人將這份文書,以八百裡加急送至金陵吧。陛下等這個消息,已經等了很久了。”
周武起身,將文書拿起,交給將官宣程:“陛下盼切之心有多重你應該清楚,親自去,用蒸汽機船,以最快速度送到陛下手中,若是途中耽誤了,性命難保!”
宣程領命,親自去安排。
從福州送金陵情報,最快的速度是用蒸汽機大福船。
整個東南水師,目前隻有三艘蒸汽機大福船,兩艘留在港口,一艘跟著出去遊弋。這為了送急報,特批動用一艘。
顧正臣有些疲憊,聲音較輕:“對外來說,這支船隊出航是去了澳洲,可事實並非如此,而是去了澳洲以東兩萬餘裡之外的神秘大陸,那裡名為美洲。”
“你們不需要問美洲是什麼地方,隻要知道,我們在美洲拿到了什麼回來,並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說起來,這一年之彆,頗有三五年之隔的感覺……”
趙海樓、黃元壽拿著兩個托盤到了房中,將土豆番薯放在每個人手邊的桌子上。
“這是?”
吳禎拿起一個土豆看了看,放到嘴邊聞了聞,疑惑地看向顧正臣。
呂宗藝端詳著番薯、土豆,手指輕輕刮了下皮,看了看裡麵,皺眉道:“應該是一種我們沒見過的農作物。”
王克恭點頭,很顯然,這東西是用來吃的。
顧正臣抬手打了個響指:“呂布政使所言極是。”
呂宗藝將土豆、番薯放了回去,疑惑地問:“你帶人千辛萬苦去什麼美洲,就為了這些吃食?”
“是啊。”
顧正臣坦然承認。
呂宗藝站起身來,手指土豆、番薯:“就為了這東西,你帶水師兩萬餘人去冒險,若是水師折在海上或是什麼美洲,你甘心嗎?若是你——出了意外,你想過後果沒有?”
顧正臣可以感覺到呂宗藝的憤怒,還有憤怒背後的擔憂。
憤怒的是不顧大局的魯莽遠航。
擔憂的是顧正臣與水師的安危。
顧正臣麵帶笑意,抓起一個土豆在手中掂著:“原本看著你我私交的份上,還打算給你留幾斤土豆、番薯嘗嘗味道,可看你如此瞧不起這些東西,那就算了。”
呂宗藝甩袖:“該給我的自然是該給我,但你也需要有個解釋吧。在場的諸位,也一樣有這個疑惑,對吧靖海侯?”
吳禎點頭,神情嚴肅地看著顧正臣:“土豆、番薯,這奇怪的東西,就是你遠航的最終目的?”
顧正臣點了下頭:“這樣說也沒錯,為的就是這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