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畝產十石、二十石?”
“這是何等荒誕不經之言!”
“定遠侯竟敢欺騙皇帝,此等賊臣該殺啊!”
“自古以來,不見如此高產之物,絕對是虛妄之言!”
“定遠侯騙了陛下,還想讓陛下施以重禮儀,若是此等禮儀成了,皇室是笑柄,我們也是笑柄啊!”
新上任的吏部尚書李信忍不住,站了出來直言道:“陛下,自三皇五帝以來,就沒出現過畝產十石、二十石的農作物,定遠侯深得聖心,竟以此蒙騙陛下,臣懇請陛下收回旨意,待定遠侯抵京之時,將其抓拿正法!”
工部侍郎趙俊也是一腔怒火,走出附議:“陛下隆恩於臣,本是臣之幸。然定遠侯誆騙天下,蒙蔽皇室,詐說取來畝產十石、二十石農作物,實則不過是博名納威罷了!陛下當目光如炬,不讓此人得逞!”
監察禦史黃諄走出:“臣彈劾定遠侯,詐言高產祥瑞,欺瞞陛下!若以重禮迎此賊,臣心不服,天下人心不順!”
廖永忠板著臉看著,一旁的耿炳文用腳碰了碰廖永忠:“上位如此重禮,給的可不是定遠侯,而是定遠侯所言的高產農作物,是祥瑞之物。隻是德慶侯,你相信這世上有畝產十石、二十石的東西嗎?”
耿炳文出身其實也算是個農民,畢竟老爹耿君用就是因為吃不起飯才投靠的朱元璋。
鳳陽那裡的一畝地,任憑你如何辛勞,如何疲憊,哪怕是佝僂了腰杆子,直都直不起來,它最多也就兩石產出,頂破天了三石。
顧正臣若是說拿到了畝產四五六石的祥瑞,那大家覺得誇張,脫離實際了點,但多少還能接受。
可你非要說畝產十石、二十石?
你他娘的當土地是什麼東西,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了不成?
咋不說畝產一百石去,反正都是胡說八道!
廖永忠也知道畝產十石、二十石太過胡扯,就是酒蒙子也說不出這樣的話——
等等!
酒蒙子?
廖永忠微微凝眸。
臘月裡秦國使臣來京,百戶楊東振酒後狂言,說定遠侯出海是為了拿到畝產十五石、三十石的高產農作物!這數字雖然與皇帝所言不同,可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超出人想象的高產!
當時以為隻是個酒瘋子,可現在看……
秦國使臣來自澳洲啊!
廖永忠深吸了一口氣,對耿炳文道:“你說——若是定遠侯胡言亂語,博取名聲,那為何他不在出航之前放出風聲,這樣一來,不管官員信不信,那必然會有不少百姓信他,等他歸來時,可以立地成聖人啊。”
耿炳文臉色一變。
這麼一想,多少還是有些道理。
造勢這東西,勢越大,那結果對顧正臣自然更為有利!可十四年出航時,顧正臣也好,水師上下也好,沒一個人說他們要去乾嘛了,高產農作物的事,壓根沒人提起過。
若是顧正臣有心運作,這事不應該如此保密,捂到現在他要回來了才爆出來。
廖永忠見耿炳文沒反駁,看向李文忠、湯和、鄧愈三人,這三個家夥沒穿朝服已經算是過分了,還喝了酒,這更過了……
看看太子、周王,嗯,還有皇帝,那也是喝了酒的。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已經提前慶賀過一場了,還沒喊咱們這些侯爵。丫的,成小孩那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