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亂糟糟,群臣起而彈劾者眾。
六部尚書,隻有開濟、薛祥沒有出班,其他尚書唾沫都飛過了,主事、給事中、監察禦史,那跟著湊熱鬨的更多。
這也不能完全怪官員,華夏大地之上,幾千年來壓根就不見畝產如此高的農作物,固有的認知是畝產一石到三石,少一點,是老天爺懲罰,多一點,是老天爺賞臉。
突然有人跳出來說,一畝地可以產出十石、二十石,官員能信嗎?
但凡有點生活常識,基本認知,那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既然不可能,那就說明定遠侯撒了謊,騙了皇帝,所以,為了皇帝不受蒙騙,群臣需要站出來……
官員這一套邏輯是對的。
彆說官員了,就是湯和、李文忠等人,當時不也這樣認為的。
說到底,這產量之高,突破了這些有識之士的認知。
朱元璋理解官員,也清楚官員說的並不是沒道理,隻是顧正臣敢說出來,敢做出來,還回來了,送來了幸不辱命的話,這說明他做到了,水師做到了!
在這種情況下,朝廷需要表態,哪怕是畝產多少的事還沒有個定論,這個迎接的態度總需要給。
“夠了!”
朱元璋抬手,壓去了所有雜音。
袖子向一旁掃去,腳落台階。
朱元璋麵色威嚴,緩緩地說:“外界曾盛傳馬克思至寶,現在朕可以告訴你們了,真正的馬克思至寶,就是顧正臣帶領水師,經過數萬裡航行,拿到的高產農作物!”
“是不是高產,畝產到底是多少,等顧正臣抵京將東西拿出來,種到田地裡去,半年之後便足見分曉!到時,若畝產當十石不足五石,畝產當二十石不足十石,朕取定遠侯人頭!”
“但在今時今日,朕沒這個心思與你們計較!水師船隊正浩浩蕩蕩朝著金陵而來,留給你們籌備禮儀與迎接的時日不多了!要論,要爭,要彈劾,那也要等定遠侯回來之後!”
“一應命令,各部當奉旨而動,誰出了問題,朕拿誰是問!李尚書,禮部有問題嗎?”
李叔正臉色一白,手中笏板向下低去:“臣領旨!”
朱元璋側身看向李文忠等人:“五軍都督府呢?”
李文忠、鄧愈等人走出:“臣等領旨!”
“太子!”
“父皇,兒臣領旨!”
朱標肅然應道。
朱元璋拂袖轉身,登上禦台:“諸位,定遠侯帶來的是祥瑞,造福大明六千萬百姓,還是一篇謊言,以身遭難!朕說了,等一等日後再論。所以,各自去準備吧!”
內侍見朱元璋向一旁走去,拂塵一擺:“退朝!”
在恭送朱元璋離開之後,群臣在議論紛紛中走出了奉天殿。
雖然朱元璋用強權暫時壓製了群臣言論,可出了這大殿就準備寫個三千言,往死裡罵顧正臣的大有人在,想趁著顧正臣來之前,說服皇帝取消如此超規格迎接之禮的官員也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