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唐古玩鋪內。
張希婉平靜地坐著,林誠意正在給嚴桑桑耳語什麼,還笑出了聲。
徐允恭手中還拿著一個小馬製的唐三彩,思索著這玩意是怎麼做出來的,馬三寶嘴裡嘟囔著,似乎在背什麼東西。
掌櫃戴山搓了搓雙手,一雙眼難掩興奮,看了一眼典史郭建,猥瑣地笑了笑,隨後又板著臉,開口道:“我說你們,打壞了東西賠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若是鬨大了,那可就要見官了。”
“能用錢擺平的事,何必鬨到縣衙裡勞煩官老爺。再說了,見官之後,你們該賠償還不是一樣賠償,能免了還是怎麼?”
典史郭建看了看張希婉、林誠意、嚴桑桑。
溫婉端莊,俏美可人,英姿颯爽。
怎麼看,這些人都是富貴人家,事不宜鬨大。
郭建咳了咳,開口道:“事情來龍去脈我是知道了,東西砸了,確實是你們的不對。可是戴掌櫃啊,你張口就要三千兩也太高了些。”
戴山趕忙說:“郭典史,那可是唐代之物,本就是奇珍啊,要他們三千兩已經是便宜了他們。”
郭建搖頭:“這樣吧,給我個麵子,一千兩,讓他們離開吧,如何?”
戴山麵露為難之色,最終還是一咬牙:“罷了,既然郭典史這樣說了,小子也不敢不從命,權當是虧了本。”
郭建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張希婉道:“這位姑娘,隻需要一千兩,你們就可以走了。事到這裡,總沒必要再爭執下去了吧,否則,我們衙門也是可以拿人的!”
這就是軟硬兼施了。
張希婉冷冷地看著兩個人在這裡一唱一和,剛想開口,便聽到一聲清亮的聲音:
“拿我的女人,這倒是好膽量。”
張希婉起身看去,喊了聲:“夫君。”
林誠意、嚴桑桑跟著起身,迎上前行禮:“夫君。”
戴山、郭建看向來人,隻見是一個手持折扇的儒袍書生,腰間還掛著兩塊玉佩,走起路來有些叮當作響,麵容清瘦,古銅膚色,儒雅不俗,一雙鳳眼明亮,帶著幾分冰冷。
徐允恭、馬三寶笑了,行禮道:“先生。”
顧正臣微微點頭,走了進去,看了看張希婉等人,問道:“沒事吧?”
張希婉含笑,頗有些小鳥依人態:“夫君說的哪裡話,在這裡怎麼會有事。倒是這掌櫃,要咱家賠三千兩,這位典史說情,說給一千兩便是了,咱們該怎麼辦?”
顧正臣很是為難:“一千兩啊,這麼多銀子咱家可拿不出來。”
戴山喊道:“拿不出來就見官,讓知縣來判決!”
顧正臣看向戴山,又看了看地上破碎的陶瓷,走向一旁的陶瓷架,拿起一個陶瓷碗看了看,嘖嘖道:“這是青瓷啊,掌櫃,你說是唐代之物?”
“自然!”
戴山言道。
顧正臣不屑地搖了搖頭:“越窯青瓷胎質細膩,釉層均勻,釉色如千峰翠色,極是迷人,但你這青瓷,這釉層可並不均勻啊,而且這青色,怎麼看都不正,分明是贗品。”
“以贗品充古玩,這東西在行家那裡根本過不去。所以啊,這裡的買賣,不過是設局訛詐,誆騙外地來往商人罷了。我說得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