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黍眸子閃過一道光。
可以入軍伍?
聽說跟著顧正臣的許多人都升了官,還有不少人得以封爵,若是可以的話,那自己豈不是也有機會!
隻是,自己沒什麼根基,也沒什麼本事,能不能打熬出來?
不管了,這是一個機會,哪怕是死了,也好過留在洪洞看不到任何改變家族的希望!
要想不被人欺負,就需要自身變得強大!
在無數人心思動時,老顧氏攜顧家人上前,對顧正臣、顧老夫人、張希婉等人行禮。
顧老夫人攙起老顧氏,相視一笑。
顧家人在此相認,二十餘年前的紛紛擾擾,就此釋然,成為過去。
進城。
在路過一顆大槐樹時,顧正臣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大槐樹並不筆直,而是有些歪斜,樹乾粗壯,至少需要六七人才能合抱過來,深褐色的溝壑裡填不滿的是風霜歲月,樹乾上突起的一塊樹瘤,如同一雙詭異的眼,窺視著人間。
枝葉倒是繁茂,撐開了一片天,隻不過中秋已過,深秋不遠,葉子已是泛黃,興許過不了多久,便會隨一陣風落得乾淨。
“這就是大槐樹啊。”
顧正臣感歎了句。
張希婉不太明白顧正臣的意思,大槐樹又不是什麼稀罕的,這一路上遇到過不少,怎麼到了家門外,還感歎上了。
顧正臣沒有解釋,也沒辦法解釋。
大槐樹,不是個地點,而是一個標誌,是一個離開洪洞無數人的集體記憶。那些人看到的不一定是這一棵大槐樹,但總有那麼一棵大槐樹,充當了曆史的見證者。
歸家。
老顧氏帶路進了宗祠,顧正臣拿出了父親的牌位,鄭重地將牌位擺在了桌案上。
顧安點了三柱香遞給顧正臣。
顧正臣看著族譜,一串名字自上而下,分了許多枝,直至落到了下麵,是一個名為顧漢的人,那是祖父,而在顧漢之下,分出了三支,中間那一支裡麵,已經填上了顧阫兩個字。
接過香,顧正臣跪了下來,三叩九拜。
顧安待顧正臣行禮之後,上前接過香,插在了香爐裡,又點了三柱香遞給顧正臣,看了一眼跪著的顧正臣,對牌位喊道:“維大明洪武十六年,八月十九日。子孫顧正臣認祖歸宗,奉香火於列祖列宗牌位前……”
“顧正臣,係顧居第十六世孫,祖父諱顧漢,父親諱顧阫,世居洪洞顧家祖宅。因故離家二十餘載,今修身齊家治國,屢立大功,蒙受皇恩,封鎮國公。當下歸宗,陳告先祖……”
“……”
“子孫當謹記祖訓,為善為仁,為民為國。上不辱先祖之德,下不負族親之望。自今以後,敦睦宗族,勤修譜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