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兩,這筆巨款足夠子孫三代無憂無慮地生活了。
兒子可以活得愜意,女兒出嫁時也能風光,也不用再抱著那上了年紀已經不再玲瓏的女人,可以像一個真正的權貴一樣,享受下風花雪月,找一個可心之人……
趙瑁有些動搖。
什麼“居之無倦,行之以忠”,“道德當身,故不以物惑”,“政在去私,私不去則公道亡”的話全拋之腦後。
在這個時刻,古人的訓誡沒出現。
趙瑁不敢收下來,隻是因為朱元璋的刀太鋒利。
王星看穿了趙瑁的掙紮,低聲說了句:“我來時,沒人看到。我走時,也會無人留意。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隻要趙堂長點個頭,事後還有三張紅票送來。”
趙瑁搖頭:“我不答應,你將這些東西拿走!”
王星退後兩步:“什麼東西?趙堂長在說什麼,草民告退。”
說完,王星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趙瑁趕忙起身,可王星走得很堅決,頭都沒回一下,趙瑁低頭看了看桌上的紅票,瞳孔裡逐漸被紅色占據。
對著燭火看了看。
有水印,而且水印裡麵的細節很是豐富,這技術隻有提舉司擁有,沒有人可以仿造出來,很明顯,這是提舉司印製的票據,是大明錢莊發行的。
背後也有小字作了注解,屬於無憑證交易票據。
五千兩啊,換成銀子的話,需要十口箱子來裝吧?
趙瑁在書房裡,心一會炙熱,一會冰冷,拿不準,體內似乎有兩個自己在戰鬥。
敲門聲傳來。
趙瑁趕忙將紅票收起,放到書中,看著走進來的趙錄,關切地問:“好些了嗎?”
趙錄兩眼沒了往日的光彩,將茶碗端上前,回道:“老爺,已經好多了。”
趙瑁歎了口氣:“當日老爺我也是沒辦法,唐大帆將我逼到了那個地步,你且休息幾日吧。”
趙錄行禮:“老爺,我還能做事。”
趙瑁抬了抬手,讓趙錄離開,看著這人的背影,趙瑁多少有些不屑。
不就是被關了五日禁閉,出來的時候都是被抬出來的,幾乎成屍體了,若不是幾次喊叫,估計魂都回不來了。
禁閉室不就是另一種牢房?
又沒人打你,至於如此不堪?
說到底還是年紀大了點,不好用了。說起來,自己也不是不可以買一下人當義子……
隻是這錢燙手啊。
朱元璋的手段太殘忍了。
但說回來,貪汙的人那麼多,被殺的才多少,自己貪汙一點,也沒誰可以發現吧,隻要做事謹慎點,低調點,忍著點,給人的感覺依舊是清廉,想來不會有什麼事吧。
每個人頭頂上都懸著一把刀,可也不是每個人頭頂的刀都會落下來。
說不定,這事就過去了。
就這一次,一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