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打開,隘留關的軍士剛出城門準備維持秩序,就被如同浪潮一般的人潮給擠到了牆邊。
百戶黃修看著推搡自己的軍士,喊道:“彆擠,讓我先出去!”
沒人聽這些,逃命的軍士一瞬間便將城門洞給擁塞了,哪怕黃修明明已經被擠到了邊緣,還是逃不出被硬生生給擠回城關的命運。
終於站定身形,黃修看著惶恐不定潰兵,很難想象這群人曾經也被人稱之為精銳!
“這是什麼?”
黃修看到地上多出了一塊黑色的東西,走了過去,看著地上的發團,不由地皺眉。
潰逃就潰逃,誰他娘的還掉頭發,而且這掉的還不是一點頭發……
不對!
黃修看到了一點皮肉,彎腰抓住發團向上提,發團與地麵之間有些粘附感,似乎有什麼液體粘黏,稍一發力,黃修看到了一塊頭皮,驚得趕忙將東西甩開,渾身發冷。
“黃百戶,這坡壘關到底發生了什麼,當真丟了嗎?”
軍士杜四看到了被甩出去的頭皮,一張臉很是蒼白。
黃修抓過一個潰兵,在其身上一邊借拍打擦手,一邊問:“坡壘關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野如同看到了極恐怖的事,一張臉扭曲著:“地獄!大明將坡壘關殺成了地獄,這裡也會成為地獄,快跑,快跑吧!”
“啪!”
黃修一巴掌扇在周野臉上,厲聲嗬斥:“不得動搖軍心,什麼地獄,說,到底怎麼回事?”
周野很想離開,可看著周野將刀都給拔出了一半,趕忙說:“明軍的火器從天而降,隔著山就飛到了城牆之上,他們的火器如傳說中濕婆的神器,一瞬間便將所有人給殺死了。”
“沒有人活著,沒有人!我們不是明軍的對手,現在跑還來得及,萬一明軍追來了,想跑也跑不掉!”
黃修看向其他潰兵,不少人身上染了黑褐色斑點,那是血乾了的顏色。
杜四低頭,一雙眼猛地瞪大:“鞋,鞋子!”
黃修看去,發現周野鞋子的底部竟然全都是黑褐色,不由地想到一個畫麵:
一隻腳一隻腳踩踏到血泊之中,染紅了鞋子,留下血色腳印拚了命地逃,鞋底的血被路帶走了,可鞋幫上的血,乾透了,留下了。
問題是,多少血,才能浸濕鞋幫!
地獄!
必然是地獄!
周野走了,但周野的話並沒有停下來,潰兵裡麵有無數個周野,他們並不希望留在這隘留關,而是希望離開這裡,前往升龍城或其他地方,總之,離明軍越遠越好。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們不斷在隘留關內散播明軍強大的消息。
雖然沒有人說明軍有三頭六臂,但所有人都見證了那地獄的場景,尤其是明軍一些火藥彈落在了坡壘關內,殺死了太多人。那血,如同狂歡一般,從手臂上,從大腿裡,從肚子裡,甚至是從眼睛裡冒出來,汩汩流淌……
恐慌的情緒蔓延開來,隘留關的守軍軍心開始不穩。
守將阮文山在收納所有潰兵後關閉城門,召集將士,站在城牆之上對城內的將士高聲喊道:“曆來——失敗的軍士都會肆無忌憚地吹噓敵人的強大,用來掩蓋自己的無能與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