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甲之上似乎凝聚了些許露水,郭英一手拿著望遠鏡,一手揮下旗幟。
神機炮猛地一抽,黑色的火藥彈騰空飛去,藥室裡冒著嗆人的煙便被打開,軍士熟練地清理過藥室,將顆粒火藥倒了進去,一個軍士抱著火藥彈立於神機炮炮筒左側,等待著再次填彈的命令。
火藥彈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密集的程度令城牆之上的安南守軍守將瞠目,密密麻麻的黑色彈藥,就這麼覆蓋了半個天空。
“反擊!”
胡澤厲聲喊道。
可神機炮軍士看到密密麻麻的火藥彈朝著城牆飛來,哪還有心思操作神機炮,紛紛抱頭鼠竄。
這些人的竄逃瞬間瓦解了人心,許多城防上的軍士也開始動搖,跟著逃竄起來。
火藥彈還沒落下來,城牆之上已經亂了起來。
陳追唐厲聲喊道:“不準逃,誰敢逃就地正法!給我反擊,反擊!”
胡澤也沒想到人心已經亂到了這個地步,一點動靜就承受不住,當即拿刀砍殺了兩個軍士,提著血淋淋的刀喊道:“要麼戰死,要麼後隊斬前隊!誰敢逃——就得死!”
麵對將官的瘋狂,還有城內、馬牆之下冷冷的槍林,安南軍隊終於還是穩定了下來,而此時火藥彈也已經落了下來,掉得到處都是。
“用水潑滅引線!”
“將火藥彈丟出城去!”
陳追唐扯著嗓子喊。
城牆之上有一桶桶水,為的就是針對明軍的火藥彈。
火藥匠人說了,隻要引線被澆滅,火藥彈就爆炸不了。
剛拿起水瓢的胡六斤就朝著身旁的火藥彈澆了下去,隻見引線扭動了下便沒了動靜,剛鬆了一口氣,卻看到引線耷拉的位置,冒出了一些煙氣。
“完了!”
胡六斤木然。
阮九抓起一枚火藥彈就朝著城外丟去,火藥彈剛脫手,就感覺手猛地一麻,兩根手指被拋到了空中,隨後臉上被什麼東西紮了,轉過身看向胡六斤時,卻看到胡六斤整個人撞在了神機炮上,肚子上的血汩汩地流……
火藥彈爆炸帶來的硫磺味卷著煙,彌散在了城牆之上,城牆之上的箭樓更是被炸開,裡麵的軍士飛身跌落。
大量的鐵子爆開,射入守軍的體內。
慘叫聲在絕望中撕扯著,一下子將太陽拉了出來,天地之間變得明亮。
虎蹲炮、神機炮不斷發射火藥彈,大明軍士如同行屍走肉,沒有人說話,隻有機械的、冰冷地清理、裝填。
藍玉拿著望遠鏡看著多邦城牆,大量的火藥彈覆蓋式打擊橫掃一麵,到處都有屍體伴著血霧而亡,還有軍士掛在垛口之上,隻剩下血在滴落。
郭英麵無表情地下令道:“後八隊,前出五十步!”
軍士領命,攜帶著板子、盾牌或梯子覆住陷阱坑,隨後提著虎蹲炮、抗著火藥彈的軍士快速前出,到了地點之後,架設虎蹲炮,調整角度,火藥彈的箱子已經打開。
謝成看著漫天的火藥彈飛出,難掩震撼。
這種程度的打擊,世人誰能抵擋?
火器的時代,不可阻擋地來了,經此一役,這世上恐怕不存在什麼所謂的堅城了,日後比拚的,將是誰的火器打得更遠,誰的火器殺傷範圍更大!
顧正臣啊顧正臣,你倒真是個了不起的人,多年前創造遠火局,為的就是改變這個時代的戰法吧?
你做到了!
刀槍劍戟,差不多可以收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