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間從黑暗轉向朦朧,依稀可以看到一些影子。
多邦城上的軍士阮九眯著眼,看著城外,揉了揉眼睛,對一旁的軍士胡六斤問:“你看看,那裡是不是有人?”
胡六斤將半個身子從垛口位置伸了出去,隻見遠處的暗影,拿不準地說:“是人嗎?可沒什麼動靜啊。”
有些暗,看不真切。
阮九有些畏怕:“你要什麼動靜,有動靜的話,咱們還能活嗎?”
胡六斤轉過頭對阮九道:“看你膽小的,咱們可是有幾十萬人,他們才多少人,就是讓他們打,能打過我們嗎?”
阮九握著長槍:“那前幾日你為何趴在地上,還尿了褲子。”
胡六斤急眼了。
這事是能說的嗎?我不要麵子啊!
“敵襲!”
一聲尖銳的叫聲擊碎了夜色,天邊出現了一點白光。
陳追唐、胡澤等人紛紛走來,看向城外,不由得渾身一顫。
傅友德的軍隊竟然在昨晚,悄無聲息地過了洮江,甚至無視了陷阱,逼近了城外三百五十步!雖然數量看著不算多,可被他們接近本身就是一種致命的危機!
洮江之上,隱隱約約出現了十幾道浮橋。
陳追唐渾身發冷,就一個晚上,明軍竟做到了這一步,甚至都沒發出大的動靜!
“準備迎敵!”
陳追唐扯著嗓子喊著,補充了一句:“將神機炮推出來!”
藏在後麵的神機炮在軍士的推動之下快速接近垛口,黑洞洞的炮管如同一隻隻獨眼,盯著洮江,剛被製造出來的火藥彈也被送到了城牆之上,數量雖是不多,每一門神機炮隻能分攤四枚。
胡澤麵色凝重,盯著城外的明軍不安地說:“明軍為何沒有動靜?”
陳追唐嘴唇有些哆嗦,咬牙道:“他們在等!”
“等什麼?”
胡澤不明白,若是趁著夜色率先出手,那他們不就可以贏得先機了?可這些明軍沒有任何動靜,隻是或站或蹲在遠處,什麼都不做。
陳追唐指了指天色:“興許,是等天亮。”
胡澤沉聲:“你是說,他們想看清楚了再打?”
陳追唐神色不安:“也許,他們是想讓我們看清楚。”
胡澤愣了下,轉眼才明白過來。
明軍是希望安南軍士看到他們的打擊是何等的猛烈,是何等的強大,他們是想借助光明來摧毀安南軍士的人心與士氣!
城中心。
阮多方站在庭院裡,聽到軍士通報的消息之後,頓時慌亂起來,急忙下令:“告訴陳追唐、胡澤、阮豐年等人,不計代價,無論如何都必須守住城池!”
刹那,一陣雷鳴聲從天際傳開。
阮多方麵色蒼白,不知道這是安南的神機炮聲還是明軍的神機炮聲。
“填藥!”
“填彈!”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