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門就打開了,他看到我,楞了一下,語調有一點點的起伏,然後又看到了我手中的東西,沉默了下來,“進來吧。”
應該是剛洗過澡,他換了一身衣服,身上已經沒有了剛才運動過後的汗味,而是更加濃鬱的薄荷的味道。
國光哥哥的臥室很整潔,一點也不似這個年齡的男孩子會有的淩亂,我走進房間,把盒子擱在書桌上,畫冊放在一邊,然後打開木盒擺弄起了裡麵的東西。
等我將一乾物什拿出擺在書桌上,然後轉身看他的時候,就見他坐在床邊,右手附在左手手肘的部位,看著我目光複雜。
“我的手沒事,已經痊愈了。”他這麼說道,認真嚴肅的表情一如既往。
我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個自己都覺得無奈的笑,然後將放在書桌上的畫冊打開遞給他。
他接過畫冊,看了起來。
我清晰地看到他握著畫冊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
兩小時的練習時間,其中一個小時的時間裡,近角抽球50次,零式削球50次……他真的還想要他的左手嗎?!
將畫冊還給我,對上我的目光,他的眼神有一點點的閃爍,但很快平靜了下來,然後皺起眉看向我。
“你一直坐在那裡?”
抿了抿唇,我上前幾步,不管他複雜的目光,手熟練地挽起他左手的袖子,露出肌肉勻稱的手臂,還好現在他穿的是有些寬鬆的t恤,很容易就撩到肩膀處。
回身拿過放在一排金針旁邊的藥瓶,我動作嫻熟地將其中的藥水倒在手心,然後慢慢抹到他的手臂上,同時手指輕輕在各處穴位間按摩……
……
右手腕忽然一陣麻麻的感覺,我注意到手腕上銀黑色外表普通的數字手表表帶的微微震動,撇撇嘴,然後看了看身旁左手臂上插著幾根金針的手塚國光。
看到我瞥了一眼手表,然後看向房間裡的電腦,他小幅度地點點頭。
征得主人的同意,我不再客氣直接拉開電腦桌旁的椅子坐下來,快速打開電腦,對著鍵盤一陣敲擊,然後又擺弄了一下手表上的幾個按鍵,打開紅外線傳輸裝置。
我的手表中裝有經凱臣爸爸改裝過的東邦家族專用通訊工具——大小通吃六號,撇開這個名字不談,凱臣爸爸的機械改裝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我的手表就是他花費了兩個月的時間琢磨出來的,多功能到讓人無語。
不一會,電腦顯示屏是就出現了一張一0一笑臉。
“晚上好,小若若,四天零九個小時三十一分鐘又十秒沒有見麵,有沒有想你宇宙無敵超級可愛帥氣善良聰明能乾的令揚爸爸呀?”
熟悉的中文,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臉,還有那人身後熟悉的室內背景——包括飛來飛去的手術刀、bb彈和撲克牌,明明才離開了不到五天,卻發現自己格外想念那裡,想念那個有著眾多爸爸媽媽哥哥姐姐的家。
“大家都很好哦,就是很想念小若若呢,因為你離開,隔壁家的狗狗毛都掉光了,九龍湖和七色湖裡的魚都有遊到太平洋裡了,旁邊林子裡的鳥都離開這傷心之地,就連小天都不知道躲到那個山洞裡傷心去了……”
隔壁——令揚爸爸家島嶼的隔壁是希瑞爸爸的島,那裡的狗狗掉毛很正常,沒掉命已經算好的了……九龍湖和七色湖裡的魚——難道是因為我離開導致希瑞爸爸太閒又開始到湖邊散步的緣故?……旁邊林子——那裡好幾年前就沒有鳥了好不好,總是莫名其妙地掉羽毛,吃到味道怪異的蟲子,不時還會有銀光閃閃的手術刀擦著腦袋飛過,那片林子不隻是鳥兒的傷心之地,更是所有14幼畝鐧納誦鬨匕
不過小天……它又失蹤了?
小天是在我五歲那年哥哥送給我的禮物——一隻渾身雪白仿佛一團絨球一般的小狐狸,我不太善於取名字,而小天這個名字的由來是曾經看過的漫畫《恐怖寵物店》中的那隻美麗九尾狐阿天。小天是一隻非常與眾不同的小狐狸,而且非常愛亂跑,三天兩頭鬨失蹤,但沒多久又會自己跑回來,時間長了也就習慣它到處跑,因為它也是一隻非常聰明機靈的小狐狸……
它很神奇,不管跑多遠似乎總是能夠找到我……最讓人吃驚的就是我五歲那年的那次意外,我被令揚爸爸他們從海中救起之後,送到了位於太平洋的傲龍島上進行治療休養,然後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正當我對著窗口發呆的時候,小天竟然從窗口跳了進來直接撲到我懷裡嗚嗚的叫著,那一刻,我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因為一個月前,小天明明還在大西洋沿岸,而此刻,竟然跑到了這裡!
東邦的家人也都對此表示了不同程度的驚歎,大家都對這個小家夥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其中又以希瑞爸爸、洛凝姐為最,因為他們父女倆是眾所周知的超級沒有動物緣,這也是傲龍島上除人之外的動物年年減少的最直接原因。不過可惜的是,小天雖然不會躲著他們,但是也是絕對拒絕接近他們,想要拿它做實驗,那更是難上加難,一個沒注意,它就跑得沒了影兒……
這次它失蹤……應該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我就是怕被哥哥發現才沒有帶它一起來日本的呀……
“……(省略n字)所以說,島上所有不管性彆是男的還是女的,公的還是母的,雌的還是雄的,哦,還有不男不女的,雌雄同體的,沒有性彆的,都是非常非常地想念小若若呀(再省略n字)……”
我努力控製住嘴角的抽動,在心裡安慰自己,冷靜冷靜,這麼多年早就應該習慣了不是,反正是令揚爸爸留下的錄音留言,就必定要直接從60分鐘處聽起,之前的全部都是廢話,而他說的話,十句裡有九句是廢話,還剩下的一句也常常是和主題隔十萬八千裡的鬼話,我的耐心在過去幾年裡可是得到了非常的鍛煉啊……
“令揚,你太過份了,居然霸占了這麼久,到我了啦!”
畫麵裡忽然竄過一個拳頭,然後我看到令揚爸爸頂著那不變的笑臉不慌不忙往後一退就躲開了那個拳頭,但是一張我同樣熟悉的臉趁機鑽了進來。
“hello,我可愛的若若女兒,有沒有想你英俊帥氣的以農爸爸呀?咦?幾天不見,小若若你看起來都瘦了……哇——”
畫麵裡閃過一張撲克牌,然後是以農爸爸的慘叫聲,接著整個鏡頭天旋地轉了一會兒後,再次定格在一張翩翩貴公子般的臉上,他看著我,然後唇角露出一個優雅而迷人的微笑。
“小若幾天不見還是這麼漂亮可愛,不愧是我南宮烈的女兒,不管到哪裡都是最完美小公主呢……”
話音再次被一把手術刀打斷,伴隨著我十分熟悉的希瑞爸爸那磁性的嗓音,“小烈烈,如果你晚上還想吃宵夜,明天還想喝水吃飯的話,請把通訊器放回原處……”
然後鏡頭再次天旋地轉,定格後便不出所料地出現了希瑞爸爸的臉,那雙藍色的眼睛閃爍著滿意的笑意,然後看向我。
“那麼小若,接下來終於有時間讓我們談一談關於你身體狀況的問題了……”他笑得優雅而迷人,卻生生讓我打了個寒顫,“尤其是在20分鐘前……”
20分鐘前……我在院子裡喂魚……
“兩個小時——小若不知道做了些什麼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