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話,皇後擦了擦眼淚,臉色也好了許多。
“罷,本宮先送夫人出宮吧。”
“長寧王……”
“宣陽侯夫人!”皇後打斷陸輕染的話,左右看了一眼,小聲道:“老九不知發了什麼瘋,非要和皇上滴血認親,拿著刀子就要割皇上的手指,這能得了?禁衛軍趕來,團團將他圍住,這事一變就變成了行刺,他也是真糊塗。可皇上雖生氣,倒也不至於真把這個兒子怎樣,你就先出宮,彆添亂了。”
不待陸輕染多問,皇後催著她趕緊往外走。
夜色之下,一行人腳步匆匆。宮門就在幾步遠的地方了,可陸輕染心卻莫名發沉。
“夫人!夫人!”
有人喚她!
陸輕染回頭,見一人影從甬道那頭踉蹌的跑來,等近了一些,見是太醫楊安。
“長寧王……長寧王毒發了……”他喘息著喊道。
陸輕染心突的跳了一下,下意識就要往回跑。
“陸氏,你可想清楚了,你非要將自己的命和老九的命綁在一起,那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陸輕染皺眉,所以皇後知道裴九思毒發的事,才催著自己趕緊離宮的。
“老九死了,皇上能留你和你腹中的孽種給皇家臉上抹黑?更遑論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的肚子呢,隻等有機會斬草除根!”
“夫人,長寧王情況很危急,除了您沒人能救他!”楊安急道。
“你隻要立馬出宮,本宮定會想辦法將你從這些事中摘出來,保你一命!”皇後也著急。
“夫人!”
“陸輕染!”
陸輕染長袖之下雙拳猛地握緊,她抬起頭,衝皇後笑了一笑,“勞煩娘娘想辦法救我,救長寧王了。”
“你!”
“他活,我才能活,我活,六殿下才有治愈的希望。”
說完,陸輕染向皇後行了個禮,而後大步往回走。
“勞煩楊太醫帶路!”
楊安跑得急,陸輕染跟的也急,慌亂之下還絆了一跤。
“夫人小心!”
陸輕染由楊安扶著,繼續往前跑。
“皇上什麼態度?”
“皇上命侍衛將長寧王抬到鳴鳳宮,並團團圍住,隻召了我一個太醫過去。我說長寧王毒發,隻怕熬不過今晚,皇上長歎了一口氣,讓身邊太監總管準備後事了。”
“皇上便沒問長寧王是如何中的毒?”
“沒有。”
這樣的態度仿佛裴九思死了,便是少了一個麻煩。
鳴鳳宮是先皇後的寢宮,外麵果然被穿黃金甲的侍衛圍住了,好在楊安帶她進去,侍衛並未阻攔。
“我跟皇上請示過了,說是長寧王想見夫人最後一麵。”
陸輕染皺眉,皇上不是同意他倆見麵,而是要送他們二人和孩子一起下黃泉。
果然她一進去,鳴鳳宮的大門就關上了。
疾步來到內殿,燭火搖曳下,裴九思靠坐在雕龍刻鳳的大床一角,頭低低垂著,一動不動。
而他身下的錦被上血跡斑斑,猶如大片大片爭相盛放的臘梅。
她心口發顫,一步一步朝著他走過去。
“裴……裴九思?”她喚了一聲。
那人身子一僵,而後吃力的抬起頭,看到是她,突然笑了一聲。
“你說能為我解毒?解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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