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仲霖剛想開口,被水伯霖偷偷按住了。
這時候三人也不再說話就看著衙門前來來往往的人,顯得三個人更加得失魂落魄。
“兩位兄長,後續可有打算?如果要在京城的話,不妨到我家落腳。”祝昌平說道,大家都是共患難過的人,哪怕他現在已經是清白身了,但是周邊鄰居的異樣目光還是讓這個本就承受了壓力的人更加不堪重負。
“如此,便借宿幾日,如果還是尋不到人,也要歸家了,不然父母也要擔憂了。”水伯霖朝著祝昌平拱拱手,問了地址,言道收拾一番就來,畢竟他們現在蓬頭垢麵的,上門總歸不禮貌。
等到人走遠了,水仲霖才問道“大哥剛剛怎麼不讓我說,不是還有個侄兒,正好可以讓他幫我們一起找小妹,找到小妹也就找到他家侄子了。”
“糊塗,你就那麼確定那小孩還活著嗎?那麼惡劣的環境是個大人都挺不住,他存活的概率能有多少,不要到時候小妹活著,他家侄兒不在了,你讓他怎麼想,哪怕客觀來說那小兒能夠活著已經萬分慶幸了,不幸去世也是正常,但是你能保證祝昌平心中能夠毫無芥蒂嗎?”
“這……倒也是。”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說句實話,我不怕他遷怒,我就怕他告密。我們自己找,要是找到了小妹,那小兒的下落也就知道了,如果找不到……何必再給人希望呢。”
過了三個月了,山上已經落黃,是到了秋天了,天氣也冷了,是時候下山了。
“我走了,以後自己勤勞點,狼崽子都已經會走了,你還窩在洞裡飯來張口,太舒服了吧。”水淼對著背對著她的母狼碎碎念,這家夥可以說是宅女啊,如果最開始對她還有點戒心,後麵完全把她當保姆使喚了,餓了嚎一聲,讓她趕緊去捕獵,這段時間可以說是連洞口都沒怎麼出。
不僅僅是對她,對狼王也是敷衍地很,狼嚎從一開始就氣息不足,到後麵更是斷斷續續接不上氣了。大概整個狼群對這母狼的習性也一清二楚,每次隻是要確定她還活著就不管了,這也給了水淼安心待著的環境,不過現在是時候走了。
“嗷嗚……”母狼轉過頭嚎了一聲,嚎到一半又垂頭半眯著眼睛,它還沒睡醒呢,還要繼續睡。
“沒心沒肺!”水淼氣得拍了狼屁股一巴掌,“不過沒心沒肺也挺好的。以後自己要辛苦點了,碰上人類不要濫發好心了。”
水淼也不是婆婆媽媽的人,說了這幾句,一把撈起向她爬來的狼孩,站起來就要下山。轉身的時候,母狼也站起來,站在洞口看著水淼一步步走出這密林,直至再也看不見,也聞不到她的氣味。
“嗷嗚……”
水淼已經在山腳了,聽到狼嚎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就連懷中的小兒也支撐起腦袋,手往山上一指,咿咿呀呀說個不停。
“是的,那是你的狼媽媽,不過你不能一直跟著她的,我們有我們的路要走。草頭,走了。”
是的,水淼給這個小兒取了一個賤名,就叫草頭,為的就是“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也希望他能夠像草頭一樣生命頑強,在這個時代安穩活下去。
聽到“草頭”這個名字,草頭已經反應這是在叫他,因此重新窩回了水淼的懷抱。
就在水淼下山的時候,水伯霖還有水仲霖正在跟祝昌平告彆,他們苦苦找了這麼久,心中的希望也越來越渺茫,直至此刻,也不得不歸家了。
“祝老弟,如果有小妹的消息,望書信一封,不勝感激。”
“放心,我會留意的,兩位兄長此去路遠迢迢,萬分保重。”
幾個男人之間,分彆也就這樣了。祝昌平看著兩人蕭條的身影隱沒在夕陽中,這個時候,他身後悄然站了一個人。
“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嗎?”他問道
“屬下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水家兄弟的確在找水淼,不過這段時間的確沒有找到。”身後的人回稟道。
“不管有沒有找到,水淼要是活著,必然會回家看看的,你們就跟著這兩人回老家,我們就守株待兔。”
“是!隻是……要是等不到她人怎麼辦,畢竟一個女人……”
“你也太小瞧這個女人了,她可不是閨閣裡嬌滴滴的千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我敢保證,這女人絕對還活著,她活著,小皇孫說不準也還活著。”
不過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也沒有底氣了,畢竟現在小孩的夭折率太高了,宮裡精細養著都說噶就噶了,彆說這個曆儘劫難的了,但無論如果,尊上交待的任務也要完成,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你下去吧。”祝昌平揮揮手,等隻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忍不住摸了摸下頜骨,這臉皮得用藥水覆麵,自然不舒服,他輕輕撓了撓臉,稍微緩解了就放下了。
也是他們知道的太晚了,等到從太子乳娘口中知道太子之前送出去一個姬妾和血脈時,太子的屍身都已經涼透了。當時聖上還在怒頭上,這消息可太咬手了,他的上峰都猶豫不決要不要上報。
等到聖上對太子起了愧疚之心,再上報的時候,一步慢步步慢。
化成祝昌平的賀十三想到人頭落地的上峰,歎了口氣,他死了就死了,給他們這些人也挖了坑,好在他這邊有點眉目了,總算不用擔心頭上的鍘刀落下,不過,要是能找到人最好了,皇孫要是還活著就更好了。
水淼啊水淼,你到底在哪個洞裡貓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