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桓和陸康要是信了,他就是沒腦子。
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過了一會之後,顧雍開口道:“兩位,眼下之局,顧某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顧大人有話就直說。”朱桓直接說道。
陸康笑道:“元歎才智絕倫,想來必有良策。”
聽到朱桓和顧雍的話,顧雍就開口道:“你們覺得,咱們讓主公向劉俊稱臣,如何?”
“啊?”朱桓和陸康都大驚失色。
江東內部誰都知道,要想讓孫策投降,除非孫策死了。
孫策是那種寧願戰死,也不願意受辱的存在。
讓他向劉俊稱臣,那是不可能的。
“元歎,此事就此作罷。”朱桓還沒傻到去做這樣的蠢事。
顧雍立刻解釋道:“朱宗主莫要慌張。所謂稱臣,並不是投降,乃是權宜之計。”
“劉俊與主公無血海深仇,不過是爭奪天下罷了。當年劉邦向項羽稱臣,最終卻奪得天下;勾踐臥薪嘗膽,終滅吳國。暫避鋒芒,並非恥辱。”
陸康見顧雍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感覺顧雍一世英名,即將毀之一旦。
孫策對彆人狠,對自己更狠!
陸康向顧雍說道:“元歎果然慧眼。老夫年事已高,無力相助。此事就勞煩元歎勞心了。”
顧雍沒想到陸康這個老狐狸居然是在讓自己做出頭鳥?
“陸家主老成謀國,此事沒有您來,怎麼能行呢?”顧雍還是比較機靈的。
陸康微微一笑,起身說道:“我陸家現在也算是家道中落了。老夫此刻就想著保兒孫一世平安。兩位,老夫先告辭了。”
陸康瀟灑地離去了。
朱桓見陸康走了,他也不想和顧雍在此事上有更多的牽連。
萬一這事情被孫策發現,孫策的屠刀可不是吃乾飯的。
顧雍看著朱桓和陸康都離開,心中一股邪火直接冒上心頭。
但四大家族同氣連枝,陸家和朱家直接不摻和,張家又緊跟在孫策的背後,顧雍要想成事是不可能的。
“看來要讓孫策稱臣是不可能的。”顧雍明白了。
可顧雍看著自己顧家不斷地損失各種資源和財產,他的內心在滴血啊。
那些土地、錢財等等,都是顧家祖祖輩輩,通過各種手段積累下來的,是顧家的血汗啊。
顧雍思來想去,開始與虞家、吳家、陳家進行聯絡了。
話說陸康回到自己的家中,將自己的心腹和小孫子陸議給叫了過來。
“爺爺,這麼晚了,您叫孫兒有什麼事情?”陸議彬彬有禮地向陸康行個禮。
陸康的心腹都站在書房之外,等候吩咐。
陸康對陸議十分的欣賞。
彆看陸議現在就隻有十幾歲,但他卻是陸家之中青年才俊之中最為出色的一個。
誇大一點來說,整個江東的年輕一代,就沒有人比陸議要強的。
“伯言,你收拾一下,離開江東,前往荊州。”陸康說出了讓陸議驚訝不已的話來。
陸議驚了一下之後,隨即就明白了陸康的意思,拱手道:“祖父是想讓孫兒投奔唐王。為咱們陸家謀取後路。”
世家大族為了家族的傳承,將各自的人才分散到各大諸侯之中。無論最後誰獲得最後的勝利,其家族都能夠得到存續和發展。
陸議年紀輕輕就能夠看出這一點,十分難得。
陸康輕輕一笑,說道:“伯言,整個陸家之中,唯有你的才華最高。老夫把整個陸家的未來交給你了。”
陸議感覺到不妙了,詢問道:“祖父,是不是孫策又要對我陸家動手?”
“眼下唐王勢大,咄咄逼人。孫策求穩,並不會對我等下手。”陸康為陸議解釋道:“但有些人坐不住了。老夫年紀老邁,倒是沒什麼。但陸家不能在孫策這棵樹上吊死了。”
陸議明白了,知道自己的責任是什麼。
陸議向陸康跪下,叩首說道:“祖父,孫兒舍不得你。”
“癡兒啊!”陸康摸了一下陸議的頭頂,說道:“大丈夫之誌,當如長江之水,奔騰向海。你身為我陸家的麒麟兒,豈能被限製於江東!去吧,天下才是你的舞台。”
陸議擦了一下眼角的淚花,堅定地說道:“孫兒絕對不會讓祖父失望的。”
陸議思索了一下,對陸康說道:“孫策若是知道孫兒前往荊州,必然會給陸家帶來禍端。孫兒自即日起改名陸遜!”
陸康大為欣慰,自己這個孫兒真是未雨綢繆啊。有如此心性,何愁陸家未來不大興?
“來人!即刻護送公子前往荊州。”陸康立刻對門外的心腹下令。
不多時,陸議就在幾個心腹的護衛下,趁著夜色,悄悄地從建業城離開,快速奔向了長江北岸。
站在船頭上,陸遜看著漸漸變小的建業城,內心歎息道:“此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