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長營果真乖乖地站起身,那神情像魔怔了一樣,雙眼直直地走了。
眾人皆是一臉的懵懂表情,敢情這倆頭白磕了?怎麼不吱聲就走了,方才的勇猛勁哪去了,不應該啊,原以為熊安安會收下這人為徒,可結果不是想象的那樣啊,這人也是,要是我,說啥也得讓傳授兩招,至少說明那頭沒白磕,傳出去也好聽。
其實周長營並沒有魔怔,而是一下子沒轉過來彎而已,他沒料到的是他要跪拜的師父不單是個賭博的高手,更是個功夫高手,人家能看上自己才怪,這一手碾碎骰子的硬功夫,彆說他沒見過,連聽都沒聽說過,隻怕是傳說中的頂尖高手才能做得到,這樣的人又豈是凡人,他自詡夠不到,想做人家的徒弟,他不配。
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小安這一手徹底擊碎了周長營的自信,因為他一向自認為聰明,以為隻要有得名師指點,再加上勤學苦練,一定能在賭場裡大放異彩,可是小安一手硬功夫,愣是把他給驚著了,敢情自己跟人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句話怎麼說,不是你的局,你就不要硬湊了,擠進去也是陪襯,也是枉然。
再套用一句:他周長營跟這人家無緣。
其實想想也是,非親非故的,憑啥你磕倆頭就收你為徒,要這樣弄,那徒弟多了去了。
周長營拜師就是個小插曲,把原本不甚熱烈的酒局硬是給提高了熱度。眾人頻頻互敬,聊得全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就好像剛才的那一幕就是小安的逆鱗,一個字都不能再提。
酒席在熱烈的氣氛中散了場,辭彆眾人,小安獨自走在空寂的街道上,想想幾天來的遭遇,似乎都浪費在飯桌上了,不過,也順帶著做了幾件好事,也算是對浪費時間的彌補。
錢大少被萬秀峰扶著走的,走之前拉著小安的手一個勁賠不是,弄得小安哭笑不得,有劉福在,既然答應不找他的麻煩,肯定不會再找他的麻煩,在小安的心裡,我贏你那麼多錢,就是看在錢的份上我也得饒你一回,畢竟你錢大少不是十惡不色之輩。
張富貴幾個也喝多了,但是人家喝多不亂,隻是腳步淩亂,他們幾個噴著酒氣,一再邀請小安有空去他們軍營坐坐,當然,美中不足的是小安不喝酒。
劉福沒有喝多,他可不願意在這冷冷的大街上做過多的糾纏,一邊推著錢大少,讓其趕緊回去,一邊又跟張富貴幾個抱拳作彆,酒無儘話無儘,趕緊回去睡覺才是正著。
終於勸走了了一幫醉醺醺的家夥,劉福要送小安回去,被小安拒絕了,小安心裡還有事,沒打算讓劉福送,再說,就憑這一身本事,不客氣地說,還真的沒人能給他找麻煩。
劉福沒再勉強,他知道憑小安的本事不會有任何的麻煩,雖說年歲不大,但這逆天的本領劉福卻是領教過了,哪裡還需要他保駕護航啊,於是,劉福就沒再客套,一抱拳,然後揮手道彆。
小安也樂得清淨,反正離旅館也不遠,就這樣走走也不錯。
走著走著,小安就想起答應聖手六指的事情來了,至於偷走陸家成玉佛的是不是師兄,小安也不敢肯定,但是,他感覺大概率是,除了師兄,彆的盜賊顯然沒那個本事,尋常小偷小摸就是有那個本事,但未必能在幾個陸家的高手中安然逃離,而師兄的輕功他見識過,不是一般的高。
江湖上,輕功高的人不是沒有,但是,輕功高,做盜賊的還真的寥寥無幾,所以,由不得小安不把那事往師兄身上安。
小安不知道師兄去沒去李家莊,該不會拿這玉佛當見麵禮吧。
這突然冒出來的念頭讓小安一喜,更加堅定了是師兄偷走陸家成玉佛的念頭,他覺得這個理由足夠充分,也完全成立,分開這麼多年,拿一件拿得出手的東西去見師父,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要是自己也得這樣辦,更何況這裡麵有那麼大的誤會。
夜深人靜,小安上了觀察火警的了望塔,此時的徐州城沉睡在夜色裡了,但也有點點的燈火,尤其是靠近火車站的地方。
看著滿天的繁星,再看著腳下這萬家燈火,小安沒來由的有些感慨,這遼闊大地,曆經戰亂,老百姓稍微有點安穩日子,國民黨又搞什麼清黨,兄弟鬩牆的悲劇輪翻上演,這泱泱中華大地何時能有歌舞升平,百姓安居樂業的大好局麵啊。
小安又想起爸爸陳叔叔他們,冒著生命危險,不就是追求天下大同沒有壓迫的平等社會麼,為什麼這掌權的人就容不下這種理念呢,都什麼年代了,還收著那種迂腐的理念,罔顧世界潮流,作為萬物之靈的人類,不應該和平共處麼,有事商量著來,沒必要打打殺殺,你死我活呀。
就在小安盯著火車站出神的時候,不遠處的街頭竟然出現了兩個黑影,兩個黑影一前一後,竟然向東掠去,速度快得很。
很顯然,這倆江湖中人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安悚然一驚,幾個騰跳就下了了望塔,然後朝著黑影的方向追了過去,身影快得不能再快,夜空下,竟然如箭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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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這深夜的街頭足夠安靜,足夠空曠,要真的有行人的話,非得被嚇出冷汗出來,這麼快的身形哪裡像是人類所為,膽小的隻怕會聯想到鬼怪,因在他們的眼裡,人哪有這麼快的,簡直不可能。
沒一會,小安追上了那兩個前後追逐的黑影,但是他沒有靠得太近,而是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倒要看看兩個黑影意欲如何。再沒有弄清楚倆黑影到底要乾嘛的前提下,小安沒打算貿然現身,誰知道這倆黑影從事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是不是同夥也說不定。但是小安判斷,是同夥的可能性不大,因為一個明顯在逃,另一個明顯在追。但是不管怎麼著,他都要跟著看一看,這倆夜行人乾嘛,是不是跟那尊玉佛有關。
黑影肯定是江湖人士無疑,這身手,不說徐州江湖少見,就是放眼整個武林,如這般輕功的也極其罕見,小安若不是跟隨老道學了內家功夫,隻怕也沒這般速度。
後邊的黑影看著像師兄,但是前邊的不認識,輕功比起師兄也不遑多讓,但是顯然稍遜一籌,或者說他是有意為之,不然也不會拉不開距離。
總之,這倆黑衣人處處透著神秘,也透著古怪。
小安沒有聲張,而是緊緊跟了上去,他已經打定主意,隻要黑影不乾壞事,他才懶得管呢。之所以緊追不舍,就是想通過黑影追尋那尊玉佛的下落,不光是五千大洋的吸引,也是給聖手六指一個交代。人家拿你當朋友了,你不能不拿人家當朋友,這是小安的處事原則。
可是,小安沒有想到,會有兩個黑衣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