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隻對朝廷負責,卻決不能妄圖把持朝政,也不能左右誰來當真正的天下共主,你明白麼?”
再怎麼說申老太監也是自己看著長大,安如是的心裡還是有些情分在的,不會因為一點點不愉快就當場殺了他。
當然,這一番交心的話,也算是最後的提點。
倘若申老太監還是老方一貼,繼續我行我素,罔顧玄陰殿無數年的教誨,說不得安如是也隻能痛下殺手,以肅不正之風。
“老祖宗教訓的是,小人一時糊塗,妄加揣測,實屬愚鈍。”
“多謝老祖宗開恩,多謝老祖宗開恩!”
躬身跪倒,又是一陣猛猛地磕頭後,申老太監戰戰兢兢地起身,告了聲退,就要離去。
“上次你孝敬的花生米味道不錯,下次來的時候,再捎些來吧,本公已是快吃完了。”
“天氣越發寒冷了,自行去多添件衣衫吧。”
正當申老太監要走出冰宮的刹那,身後的聲音再度響起,一枚薄薄的令牌飄然而至,正巧落在他的麵前。
雙手顫抖著捧起令牌,申老太監的眼角泛起兩道淚痕,扭過頭來的時候,嘴角卻浮現出一抹彆樣的笑意。
打發了申老太監,安如是張大了嘴巴,打了老大的一個哈欠,而後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自白玉盤裡抓起一大把花生抄在手裡,安如是腳下青煙四起,飄然出了冰宮。
雙腳未及地麵,形如鬼魅,實難估量他輕功的造詣,究竟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片刻的功夫,安如是就來到風霜山脈之巔,被血紅色的光芒所侵染的絕高之處。
每日黃昏時分,安如是都會習慣性地來此,照看一下那幾乎與雕像沒有什麼區彆的人像。
依舊保持著左手掌刀平推,右手劍指擎天的動作,洛一緣的臉上,痛苦之色似乎退卻了幾分,不再如初時那般明顯。
多靠近兩步,磅礴的氣浪自行向著周圍湧現,就連大公公安如是都不得不停下腳步,稍稍運功來抵擋。
血脈僨張,心頭狂跳,不管來上幾次,不管如何運轉純陰玄氣,這類問題,似乎都難以避免。
靠近洛一緣,安如是找了個相對平緩的位置坐下,須彌戒微光一閃,一壺醇香美酒,一隻玉琢酒盅便出現在身旁。
美酒佐以花生,又有漫天風雪與明霞紅光,也是一番彆樣的享受。
“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心跳聲,嗯,還好,起碼還留有一口氣,沒死就好。”
“你小子要是死了,我該如何同那位交代呢?唉,還真是難辦啊!”
感應著洛一緣的身上,依舊還有著些許微弱的生機,安如是那顆懸著的心,也算是慢慢放了下來。
“小燕子和小嚴子都有提到過你,對你推崇備至,現在看來,果真不凡。”
“該幫的,我已儘力幫你了,能否熬過這一劫,就全靠你自己的了。”
“老祖宗們欠下的恩情,卻要我們這些後生小輩來償還,還真是,唉。”
酒壺傾倒,玉盅一杯又一杯,坐看風雪依舊,不知何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