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些訓練的還行的小崽子們,就放出去吧,溫室裡的花兒,永遠沒辦法在寒冬臘月綻放。”
安如是點了點頭,眉宇之間大有一股老年人特有的慈祥感。
也是臨近二百年壽命大限桎梏的年紀,老太監的年紀在他,於他眼裡,也和幼兒一樣,稚嫩得很。
“小人遵命!”
“那,請容小人多嘴問一句,那些小崽子究竟派往哪裡?”
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老太監話裡的意思不言而喻,幾乎就是在明目張膽地試探口風了。
換做以往,這話連問都不用問出口,當然是派往朝廷,由內務府總管太監來負責調配。
風霜山脈地處偏遠,玄陰殿除了信息渠道之外,又幾乎與世隔絕,從上到下都清楚得知道,如今朝廷分作南北兩支,不複當年。
無論是派往北方言王一係,還是派往南方聖上一係,幾乎都是明目張膽的站隊動作,砝碼或許算不得太重,卻幾乎能左右哪一係能夠真正笑到最後。
“嗯?”
安如是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了許多,如同兩道利刃一般穿透了老太監的身軀。
一聲冷哼,弄得老太監手足無措,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小申子,你是年紀大了,還是老糊塗了?”
“想要揣摩上意,自己也趁機落子下棋押寶,對麼?”
冷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申老太監心裡的那點小算盤,怎麼逃得過安如是洞悉一切的法眼?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請老祖宗恕罪,老祖宗恕罪!”
“小人……小人隻是無心之失,並非有爭權奪寵之念,老祖宗開恩,老祖宗開恩啊!”
話音未落,一隻冰冷到比萬年冰魄還要寒冷的手,已印在了申老太監的胸膛上,隻是稍稍運勁,老太監那殘破之軀,就有如斷線風箏,向著後方飄去。
“想要媚上欺下,鳩占鵲巢,你小子還早了幾十年的!”
“要接班,也是燕生和呂嚴的爭鬥,還輪不到你,彆以為存了點兒小心思,以為輔佐新君就能蒙混上位,你的這點微末道行,哼!”
安如是穩穩當當地坐在太師椅上未曾動彈,身法卻形如鬼魅,兼之下手狠厲,令申老太監完全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來。
見申老太監低垂著腦袋,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安如是心裡就氣不打一處來,沒由來地生出了一股厭惡的情緒。
與兩個得意門生一比,申老太監差得不是一點半點,光是眼力勁兒,這輩子都彆指望坐上內務府大總管的這把交椅。
“行了行了,一把年紀,就彆裝模作樣哭鼻子抹眼淚,惡心不惡心?”
“三成調去言元城,由燕生負責;三成調去京師天元城,由呂嚴掌管,餘下四成氣候不足的,繼續留守玄陰殿好好操練。”
一隻手悄然搭在申老太監的右肩,嚇得他整個人一激靈,險些當場跳得老高老高。
回過神來,才驚恐地發現,老祖宗安如是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了身後。
“小申子,你給本公記好了,咱們當太監的,必須要有當太監的本分。”
“我們可以權傾朝野,可以隻手遮天,但必須明白,我們效忠的是皇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