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五十分，蘇羽昕、劉宏、王強準時到齊。
蘇羽昕穿著藍色西裝，手裡拿著智慧養老專家的行程表。
表格上用熒光筆標了下午四點的對接時間。
劉宏剛從佛山工地回來，黑色夾克上沾了點黃色的泥土。
袖口還卷著，露出手腕上的電子表。
王強則帶著安管處的值班記錄。
封皮上彆著一枚銀色的警徽彆針。
三人坐在會議桌前，看到了趙長天桌上的集團函件。
“高文博今早從滬市發函，要求恢複安管處和工程處的分管權限。
還拉了張董背書。”
趙長天把函件推到桌子中間。
函件在光滑的會議桌上滑了幾厘米，停在三人中間。
“現在保定小區明天投票，杭市競標下周提交材料。
西南三個小區等著簽約，正是拓展關鍵期。
要是真把權限還給他，安管處和工程處的工作肯定會受到影響。
之前凍結他核心項目管理權的動作也白費了。
甚至可能讓他借機把供應商換成自己人。
到時候設備出了問題，還是我們來擦屁股。”
劉宏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激動。
手裡的工程進度表被他攥得有點皺：“趙總，絕對不能還！
工程處剛梳理完華東項目的設備參數。
對比了三家供應商的報價。
已經有了合理選擇，
高文博要是回來插手，肯定會插手乾擾。
到時候杭州項目的預算要超，工期也得拖！”
王強也點頭附和。
手裡的值班記錄“啪”地拍在桌上：“安管處這邊更不能鬆！
昨晚高文博還嘗試開他原來的辦公室門。
我們查了監控，他戴著口罩，在門口站了兩分鐘才走。
說不定是想拿裡麵的文件。
而且保定小區投票，我們安排了6名安管隊員協助維持秩序。
要是他恢複權限，十有八九會以‘總部需要人手’為由調走。
到時候現場要是有華龍的人鬨事，我們根本控不住！”
蘇羽昕翻了翻手裡的行程表。
抬頭說：“從運營角度看，現在也不是調整分工的時候。
保定需要養老專家現場演示。
杭市要補充綠色環保專利材料，西南等著資質證明。
每個環節都卡著時間點。”
趙長天看著幾人的反應，心裡有了底——
大家都清楚高文博的意圖，也知道當前的關鍵任務。
他敲了敲桌麵。
“既然大家意見一致，那就明確駁回。
理由就用‘小區拓展關鍵期，跨地域分管易引發流程混亂’。
重點提保定投票、杭州競標、西南簽約這三個項目。
把時間節點寫清楚。
比如‘保定小區12月3日投票，杭市競標12月8日提交材料。
西南小區12月10日前完成簽約’。
讓張董和集團高層看到，我們不是故意不讓高文博參與。
而是為了確保目標達成。”
他頓了頓，看向李詩涵：“詩涵，你起草駁回函的時候。
加上‘待年底拓展目標達成後。
結合集團年度考核結果，再重新評估管理層分工’，給高文博一個台階。
也讓集團領導覺得我們考慮周全。”
九點三十分，李詩涵拿著起草好的駁回函進來。
函件用a4紙打印，標題用加粗的宋體字，關鍵信息用紅色標注。
趙長天仔細看了一遍。
才簽字確認。
“你把函件掃描發給高文博的郵箱。
抄送給張董和董事長的秘書。
紙質版用順風寄到集團辦公廳，備注‘緊急公務函’。
另外，跟集團行政部說一聲。
要是張董那邊問起，就說我正在協調保定、杭市的項目，走不開。
方便的話可以安排下午三點的視頻會，我隨時能接。”
送走李詩涵，趙長天看了眼手表，已經十點了。
他想起昨天抽查分公司環保項目時發現的問題——
安市分公司的環評報告沒歸檔。
武市分公司的采購合同參數模糊。
便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品質管理處蘇明薇的分機。
電話響了三聲才接通？
背景裡傳來打印機的“滋滋”聲。
“明薇，把西北安市、華中漢市、華南深市的綠色環保項目資料送過來。
尤其是環評報告和設備采購合同，我要再核對一下。
另外讓深圳分公司把他們的第三方檢測報告也發一份電子版。
剛才蘇羽昕說杭市競標可能用得上。”
很快，蘇明薇抱著一摞資料進來。
臉上帶著幾分愧疚。
手裡的資料用彩色文件夾分類。
紅色是安市，黃色是武市，綠色是深市。
“趙總，安市分公司的環評報告確實沒歸檔。
我跟他們分公司的品質專員打電話。
他說上個月搬家的時候，把文件落在舊辦公室了，現在正在找。
武市分公司的采購合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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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保參數隻寫了‘符合國家標準gbt25892020’。
沒具體標注能耗、排放量這些數值。
他們說當時跟供應商談的時候沒注意。
現在正在補簽補充協議。
深市分公司的資料都齊全。
他們的環保檢測報告是‘廣省環境監測中心’出具的，蓋了紅色的公章。
還附了檢測人員的資質證書。
比我們要求的還詳細。”
趙長天翻開安市分公司的資料。
裡麵隻有設備驗收單和施工日誌。
驗收單上的簽字是打印的，沒有手寫簽名。
武市分公司的采購合同，“環保參數”那一頁用橫線畫了框。
裡麵的文字擠在一起，看起來很敷衍。
他皺起眉頭，把資料放在桌上。
指節在西安的文件夾上敲了敲：“給安市、武市分公司發整改通知。
限3天內補充完整。
12月5日前必須提交到總部。
要是逾期沒完成，扣減分公司年度考核10分。
直接影響他們的獎金——
年底了，誰都不想因為這點小事拿不到全額獎金。”
他頓了頓，看向蘇明薇：“另外，你整理一份‘環保項目合規檢查表’。
把環評報告歸檔要求必須有原件掃描件、手寫簽名）——
設備采購合同參數標注標準要寫清能耗、排放量、噪音值）。
項目驗收時的環保檢測流程都寫清楚。
下午兩點前推送至全國分公司讓他們對照自查。
避免再出現類似問題。
尤其是華東和西南的新項目，必須嚴格按檢查表執行。
華龍現在盯著我們的合規問題，彆給他們留下投訴的把柄。”
蘇明薇點點頭，從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
快速記錄：“趙總，整改通知我現在就擬，用公司的紅頭文件模板。
下午一點前發給您審核。
檢查表我會附深圳分公司的案例。
比如他們的檢測報告裡。
詳細寫了‘智能垃圾分類設備的噪音值≤50分貝，符合居民區標準’。
這樣分公司的人一看就懂。
另外，安市分公司剛才發消息——
說找到環評報告了，正在掃描。
今天下午就能發過來。
武市分公司的補充協議也在跟供應商談，明天能簽好。”
“好，就這麼辦。”
趙長天說，“深市的資料留一份在我這兒。
下午視頻會的時候可以給張董看看。
讓他知道我們在合規上做得很紮實。
不是高文博說的‘推進遲緩’。”
十二點整，趙長天看了眼手表。
他拿起手機，給蘇羽昕發了條消息。
確認保定養老專家的高鐵票已經訂好。
中午會有人送專家去車站。
又給鄭軍發消息，讓他下午把杭市競標需要的綠色環保專利材料整理好。
尤其是專利證書的有效期，彆過期了還沒發現。
放下手機，他靠在椅背上，點上一支煙。
李詩涵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食堂打來的午餐。
都是趙長天愛吃的飯菜。
還冒著熱氣。
“趙總，您忙了一上午，肯定餓了。
快趁熱吃吧。
另外，集團行政部剛才打電話，說張董看到駁回函了。
問您能不能下午去滬市一趟，跟他當麵聊高文博的事。
我跟他們說您要盯保定和杭市的項目，走不開。
他們說會安排下午三點的視頻會。
讓您提前準備好拓展項目的進度表。”
趙長天接過飯菜，心裡明白，張董這是還想為高文博出頭。
但從廣市到滬市一千多公裡。
一來一回要兩天。
保定的投票、杭市的競標根本等不起。
他打開餐盒，食物的香氣撲麵而來。
“知道了，你幫我準備一下近期的拓展項目進度表。
尤其是華東、華北、西南的關鍵數據——
已簽約小區數量、待簽約小區名單、項目時間節點，都整理成表格。
下午兩點前發給我，視頻會的時候用得上。
另外，讓岑知夏下午兩點半前把高文博未注銷的權限清單給我。
要是張董問起，我也好說明為什麼不能讓高文博分管。”
“好的，我現在就去準備。”
李詩涵說完，轉身離開，關門時特意放輕了動作。
趙長天拿起筷子，一邊吃飯——
一邊翻看蘇明薇留下的深市分公司環保資料。
裡麵的檢測報告圖文並茂，還附了小區業主的反饋問卷。
有位業主寫道：“智能垃圾分類設備很方便，孫子還教我用。
小區環境比以前乾淨多了。”
看著這些文字，他微微點頭。
窗外的銀杏樹葉在風中輕輕搖曳。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12月的廣市，雖然寒冷，但陽光正好。
就像黎光物業當前的處境，雖然麵臨高文博的施壓、華龍的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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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隻要穩住節奏，一步一個腳印。
就一定能在年底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
下午一點十五分，陽光透過黎光物業總部辦公樓的落地窗。
在趙長天的辦公桌上鋪展開一片暖金色。
他剛吃完午餐，餐盒還放在桌角。
李詩涵送來的拓展項目進度表正攤開在麵前——
表格裡用綠色標注已完成的916個小區。
黃色標注待簽約的84個小區。
紅色標注華龍重點乾擾的15個小區。
每一行都清晰列著分公司、小區名稱、關鍵節點。
連鄭市4個小區下午簽約的具體時間兩點半），都用加粗字體標了出來。
“趙總，岑知夏剛發來高文博未注銷權限的清單，我打印出來了。”
李詩涵抱著一疊文件走進來，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
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