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雷浩。”張明明喝了一口茶，壓下心裡的波瀾，語氣驟然冷了幾分，“薑老剛才說，雷浩是幾日前才剛閉關結束，然後臨時決定來參加這次武道大會的。可你仔細想想——我們這邊有幽凝霜，她是幽天古境的聖女，幽天古境和昆侖派一樣，都是武道圈裡的頂尖勢力，兩派之間向來有往來；你是玉女宗的弟子，玉女宗雖然比不上幽天古境，但也是有名的大宗門；還有司馬浩天，他是拜天教的少教主，拜天教在江湖上的消息也一向靈通。雷浩是什麼人？他是昆侖雷族的少主，是昆侖派未來的繼承人，他要參加武道大會這麼大的事，我們怎麼會一點消息都沒收到？連一點風聲都沒有？”
李星瑤猛地反應過來，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溫熱的茶水濺在手上，她都沒察覺到燙，隻是睜大眼睛看著張明明：“對啊！這根本不可能！幽凝霜跟昆侖派的人打過不少交道，雷浩參賽這麼重要的事，昆侖派就算不主動說，幽天古境也該有渠道知道；還有我們玉女宗，就算消息滯後，也不該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太奇怪了！”
越想，李星瑤心裡越慌，一股寒意從腳底慢慢往上爬——這絕對不是巧合，一定是有人故意把雷浩參賽的消息壓了下來，不讓他們知道。
張明明看著她發白的臉，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要麼，是雷浩參賽的消息被人刻意隱瞞了，就是不想讓我們提前做準備；要麼，他來參加這次武道大會，本身就是彆人布的局裡的一步棋。而我剛才答應薑老，要廢了雷浩，恐怕也在這局裡麵，是彆人早就計算好的一步。”
窗外的風突然大了起來，吹得窗欞“吱呀”作響，像是在附和這份不安。小樓裡的空氣瞬間像凝固了一樣，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李星瑤看著張明明眼底的凝重，突然覺得，這場看似公平公正的武道大會，根本不是什麼展現實力的競技賽場，而是一張早就張開的巨大羅網。
他們所有人，包括張明明、薑家，甚至是那個還沒見麵的雷浩，都成了網裡的魚，隻能被人牽著走。
李星瑤將分析梳理完畢，抬眸看向張明明時，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探究。
張明明迎上她的目光，緩緩點了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沉聲道：“武道圈裡都捂得嚴實的消息，薑老能知道，往上的人恐怕也早有耳聞。這麼一想，雷浩閉關結束偏偏趕上武道大會，哪是巧合？分明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太明顯了。”張明明指尖一頓，聲音壓得更低，“而且這安排，十有八九是衝我來的。目的現在還看不清，但我能猜個大概方向。”
“什麼方向？”李星瑤往前傾了傾身，追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有人想把我推到昆侖派——或者說雷族的對立麵，讓我們結死仇。”
這話落地的瞬間，李星瑤的臉色驟然變了，連呼吸都頓了半拍。張明明自己也愣了愣，指尖微微發涼——昆侖派、雷族，那是能輕易碾碎他的龐然大物，怎麼會有人處心積慮，要把他往這火坑裡推？背後藏著的真正目的，像團濃墨，根本看不清。
兩人都沒再說話，房間裡的空氣像是凝住了。李星瑤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震驚，卻又被這層陰謀纏得喘不過氣。
“小姨，你再想想。”張明明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薑老從來不是會為了私怨逼人的人，這次卻開口讓我廢了雷浩，這不反常嗎？”
李星瑤猛地回神，眉頭擰成一團，仔細琢磨著這話。片刻後，她猛地抬頭，眼裡滿是不敢置信：“你是說……薑老知道幕後是誰？”
“就算不知道具體是誰，他和幕後的人也一定有關聯。”張明明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但現在這情況，想把謎團解開，隻能等武道大會結束了。”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沉：“我估摸著，要是我能在大會上贏下來，真按薑老說的廢了雷浩，或許才能拿到揭開秘密的鑰匙——不然，我們連靠近真相的資格都沒有。”
這話讓房間再次陷入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李星瑤才輕聲問：“既然你都想到這份上了，肯定有彆的打算了吧？接下來要怎麼做？”
聽到這話，張明明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帶著點狡黠看向李星瑤，反問：“小姨，你說要是棋盤上的棋子，突然跳出棋盤，要麼站在旁邊看，要麼自己拿起棋子當棋手，那這局棋，會不會不一樣？”
李星瑤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緊繃的神色鬆了些，笑著問：“看來你早就有主意了？”
“大概的路子有了，但細節還沒捋順。”張明明點頭，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
“那快跟我說說？”李星瑤眼裡冒起好奇的光，像個等著聽故事的孩子。
張明明卻故意往後靠了靠，神秘一笑：“偏不告訴你，暫時保密。”
“哼！誰稀罕聽似的！”李星瑤故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房間裡的凝重終於散了些，響起兩人的笑聲。
而此刻，薑家那座安靜的小院裡，薑臨淵的房間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薑臨淵拿起聽筒，裡麵傳來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尖銳又模糊：“薑老，那事辦得怎麼樣？那年輕人應了嗎？”
“應了，你放心。”薑臨淵的聲音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沙啞，還帶著幾分憂慮，“可我們這麼逼他，會不會給他太大壓力？萬一他逆反了，反而壞了大事怎麼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過了許久，才傳來一聲沉重的歎息，像壓了千斤重擔：“唉……誰讓他是命定的人呢？得了旁人沒有的機遇，就得扛旁人扛不住的責任，這是他的命。”
“而且薑老，我們真的沒時間了，等不起了……”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忙音。薑臨淵握著聽筒愣了片刻，才緩緩放下，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低聲呢喃：“是啊，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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