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的百騎司一手叉著腰,一手按著刀。
“你還吭哧上了。”
“被你們這幫禿子盯上的那些小閨女,真是乃求了。”
“大和尚,自打一開始,大雲寺裡的和尚親口所言,背後倚仗的,是盧家。”
李五緩緩開口說道:“盧家,你說,事情發生了,鬨的聲勢浩大的,盧家可有一個人站出來,保大雲寺,保你們這些和尚?”
“大雲寺的佛田已經記錄在案,通過賬本去核對,佛田的來源,我想也能查個八九不離十。”
“寺廟裡的動作,還是遲了一些,不知道當時你們是怎麼想的,是想著寺廟裡的仆從,去長安報信,讓盧家來人救你們?”
“還是指望著,偏院裡放出的信鴿?”
李五神色淡淡,但是所說出的話語,一字一句落在慧明耳中,聽得越發膽戰心驚。
慧明和尚的瞳孔劇烈收縮,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不知是心驚,還是被李五的一鐵尺打得。
李五冷笑一聲。
“那鴿子味道不錯,當晚就成了鴿子湯。”
“雨夜驅寒,最是合適不過了。”
慧明渾身發抖,喉嚨裡嘶啞著擠出幾句話。
牙齒被打落,說話都漏風。
“不可能的,盧家不會不管我們的,他明明說過......”
而且大雲寺裡牽扯了諸多貴人,便是盧家,也不可能將人全都得罪了。
所以,一旦出事,盧家一定要想辦法保。
“盧獻已經死了。“李五探身在慧明麵前輕聲說道:“你覺得,他是為什麼死的?”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慧明頭上。
“不可能.......”
“盧獻,盧家人,地位.......”
慧明是想說,盧獻在盧家可是掌實權的,怎麼會這麼輕易的就死了?
“盧獻是自儘的,他都沒有信心能夠讓盧家在此事當中全身而退。”李五繼續說道:“你以為,你們大雲寺的和尚,能耐還能比盧獻更大嗎?”
慧明用儘力氣抬起頭,目光死死的盯著李五,突然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哀嚎。
“想明白了?“李五直起身,對旁邊的文書擺擺手,“給他筆墨。咱們這位高僧,現在應該很願意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寫下來了。“
一邊的百騎司為慧明鬆綁。
慧明沒了繩子捆綁,一下子癱軟在地上,猶如一攤爛泥。
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抓住毛筆,墨汁滴在紙上暈開一片。
李五眸光中泛著冷意。
不知道,當初寺廟裡的人在柴房,在密室,在地窖裡折磨那些可憐的女子的時候,是何等嘴臉。
那些可憐的女子,是否也如同現在的慧明和尚一樣,戰戰兢兢。
李五看著慧明顫抖的手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下第一個字,雙拳緊握,恨不得活生生打死眼前這個肥頭大耳的和尚。
“寫!“李五厲喝一聲,“把那些來過大雲寺的"貴人",一個不落地寫出來!“
慧明趴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滿臉,顫抖著寫下第一個名字。每寫一筆,都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
半個時辰過後,牢房外,李五接過手下送來的乾淨的布巾擦了擦手。
副統領遞過來一摞供狀,有幾十份,都按滿了血手印,摞起來竟有半指厚。
“統領,還要繼續審嗎?”一邊的百騎司緹騎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