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率更寺令瞪大眼睛。
“我可是宗室之臣!”
“所以,關起門來處置你。”李道宗聲音冰冷。
他帶來的金吾衛在進了宅邸之後,直接將宅邸大門緊閉,外麵的人即便是好奇,也不會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
“此事,陛下詔令,大宗正首肯,你還有何話要說?”
太子率更寺令臉色瞬間慘白,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身為宗室之臣,本應當克己複禮,而你,勾結盧獻,參與大雲寺諸多命案之中,借由盧獻與大雲寺之手,大肆斂財。”
“如今事發,你跟我說你是宗室之臣。”
“宗室可曾苛待於你!”
“朝堂之上,你毫無寸功,因宗室身份,坐享榮華富貴,這些還不夠嗎?”
“身為東宮寺令,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還有太子殿下!你做出這樣的事情,連累的,還有太子殿下!”
李道宗每說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他腰間橫刀的刀鞘隨著步伐輕輕撞擊鎧甲,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寺令的喉結上下滾動,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你們沒有證據...“
李道宗嗤笑一聲。
“證據?今日既然來了,那便是證據確鑿了。”
說罷,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甩在了寺令胸前,寺令下意識雙手接住。
冊子翻開,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記錄。
“大雲寺搜出來的賬冊,大雲寺和尚的口供,盧獻雖然死了,但也並非將所有的線索全都一把火燒沒了。”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這世上,既然事情做過了,事情的蹤跡,就不會消失的徹徹底底。”
“陛下仁慈,賜予你體麵。”李道宗麵無表情的看著寺令:“便是處置你,也是關起門來給你留一些臉麵了。”
“否則,此事,會拿到朝堂上定你的罪。”
寺令麵如死灰,轉而,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拿到朝堂上定我的罪,他李世民!還不是想要給他自己留些臉麵?”
“他要殺宗室。”
“對對對,他哪兒怕殺宗室的罪名。”
“畢竟,他連他親兄弟都敢光明正大的殺!”
李道宗垂眸,抬起手來,示意身後的人上前摁住寺令。
兩名金吾衛上前,直接將寺令押住。
“你瘋了。”李道宗的語氣依舊冰冷。
至於寺令說出來的話。
倒也不必在意。
自貞觀元年開始,死的宗室中人,他不是第一個,往後或許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那些被殺的宗室中人,哪一個是無辜的?
如果宗室之人造反失敗也能活的話,那天下豈不是要亂套了。
隨後,便有人端上了毒酒,匕首,白綾。
自儘三件套。
選吧。
“李道宗,你當真敢!”寺令憤怒地瞪著李道宗:“我隻是借著大雲寺的手賺了些錢財罷了,又沒有謀反!”
“大雲寺的地窖,柴房,後山,已經挖出來的屍體,就有四十多具了。”
“這些屍體的來曆,有的已經查清楚了,有的還沒有查清楚,隻是眼下已經擺在明麵上的證據,就夠要你這條命了。”
“陛下給你體麵,宗正寺給你體麵,你若是不要的話,我不介意幫你一把。”李道宗幽幽地說著。
他的身後,又站出來兩名金吾衛,還有那名端著托盤的士兵,走上前。
“宗正也說,宗室有宗室的死法,你若是不想要,非要去街口被斬首,連個全屍都留不下,那麼,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李道宗說完,對著那些金吾衛使了個眼神。
金吾衛的士兵會意,摁住了寺令,端起毒酒,便往他嘴裡灌。
寺令掙紮著,奈何被身邊的金吾衛死死的摁住。
不多時,他便雙眼突出,嘴角溢出了鮮血,眼神裡帶著憤憤的恨意和不甘,身體一軟,倒在了地上。
金吾衛的士兵這才放開他。
李道宗親自上前查驗。
人死透了。
“抄家。”李道宗下達了命令。
宅子裡的金吾衛迅速的行動起來,開始搜查這處透著奢侈的宅院。
後宅的女子和仆從們都已經被趕到前院,被看守了起來。
寺令伏誅後,這些人該如何處置,還要等宮中的旨意。
在此之前,他們會被關押在這處宅子之中,金吾衛的士兵,也會在宅子裡看守。
李道宗帶來的這些金吾衛分成了數隊,進入了各個院子之中,踹開每一扇房門。
房間內,案幾挪動,書卷散落。
刀鞘敲擊牆麵,長槍敲擊地麵。
若有空鼓聲,必定要挖開看。
庫房大門被砸開,綢緞、金銀、珍玩如流水般被搬出。
文吏則是迅速開始支桌子登記。
“金鋌二百,珍珠三斛,蜀錦五十匹……”
李道宗挎著腰間橫刀,走進後院。
“所有未曾鋪設地磚的地方,要挖開仔細查看。”
“院子裡的樹,連根挖。”
“所有財物,登記在冊後,裝箱貼封。”
寒風掠過,卷起散落的紙葉,整個宅邸之內,一片肅殺。
被驅趕到院子裡的女眷和仆從擠作一團,瑟瑟發抖。有人死死咬著嘴唇,生怕泄出一絲嗚咽;有人雙腿發軟,跪坐在地。
不敢出一點動靜,生怕下一刻,便惹得金吾衛刀兵加身。
郎主就這麼死了。
在他們眼前,被金吾衛灌下了毒酒。
任誰看了這場麵,都覺得事情大了。
大到他們無法承受的地步。
連郎主都說殺就殺,沒有留一點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