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複之前也是關注著這兩個坊的新宅子建造的進度。
畢竟要保證工程質量嘛,而且,宅子也要建造的有新意,不然,人家為什麼要掏兜呢?
這兩個坊市的地理位置算不得好,離著朱雀大街很遠,都靠西邊城牆,要不是因為旁邊還有個競技場,平日裡這邊是沒有多少人的。
一個競技場能帶動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兩坊市的房屋等到開售的時候,沿街的商鋪也會同時開售,到時候這一片以競技場為中心,住宅集市商業街都有了。
反正往後長安城最不缺的就是人。
房屋反而會成為緊俏貨。
湧入長安城的人,會越來越多。
“這競技場,還真是大啊,聽說春後要開新的比賽?”為首的青年撫摸著圍欄上未拆的彩綢。
“往後每年這裡都有比賽,都已經舉辦過一年了。”周圍賣糖人的老翁笑道:“這比賽,還是太上皇牽頭弄的呢,熱鬨極了,你看最上邊的那些位置,隻要一文錢就能看一場比賽。”
“去年長安城裡的比賽,這裡頭啊,都坐滿了,每次比賽結束之後散場,外麵的人都烏央烏央的。”
一文錢,對於長安城的百姓來說,能夠看一場馬球比賽,真是太值得了,而且,這場館裡比賽的時候,氛圍也是好的很。
就算是進不了場館,場館外也有人實時的張羅場館裡比賽的結果。
便是場館外的人,也能聽到裡麵的歡呼聲,也能知道裡麵的比賽結果,在外頭站著的人,嘴皮子厲害的很,哪怕是隻聽裡麵的人出來說上幾句,他那張嘴,都能將比賽的激烈描述的繪聲繪色。
永平坊門東,一處寬闊的鋪子,牌匾上就寫了三個字。
售房處。
門口也放了塊豎著的牌子,依舊是這三個字。
因為在競技場周圍看到了圍欄上貼著的告示,所以有想要在長安城置辦產業的人,對此十分感興趣,就專門到旁邊永平坊來找這地方了。
打算好好谘詢一下。
等到進門之後,發現這鋪子的正中央,一張巨大的桌麵,上麵竟然擺著規模碩大的一整套模型。
眾人叫不出這是什麼名字,但是一看就知道,這是以旁邊兩坊的建築,做的“立體的圖紙”。
幾個身著錦袍的賬房先生正在解說。
眾人聽的津津有味。
打算在長安置辦產業的,本身就不是什麼窮苦人。
都是手裡有一筆錢財的........
“諸位請看沙盤!“為首的賬房敲了敲精致的微縮模型。
“這一套房屋,是三進的院落,引了城外的活水........”
人群中爆發驚歎。有眼尖的商人發現,沙盤上竟標注著“距西市五百步““離國子監一刻程“等字樣,更有紅繩串起的木牌標記著“已售“。
“這宅子......“一個粟特商人擠到前排,“當真五月初八就能入住?“
賬房笑而不答,隻擊掌三聲。十餘名小廝魚貫而出,手中托盤盛著鎏金請柬。
“貴客可先登記,交定金,屆時憑此柬享可作價一成。“
說白了,提前交定金,定下來一套宅子,到時候付尾款,九折。
今天上元節,人多嘛,趁著人多,就有成交量了。
眼下這兩坊不管是從地段上來說,還是從宅邸位置上來說,針對的客戶群體就隻有一類人。
那就是外來的商人。
畢竟,都在長安城邊緣了,靠著城牆的坊市了,長安城本地人是看不上的。
更彆說是長安城裡的有錢人了。
坊牆內,隱約可見飛簷鬥拱的輪廓。
房子從外部看上去,是相當不錯的。
如果有人有興趣,這邊鋪子裡還有專門的人,領著去看已經建造好,裝飾好的樣板房。
隨著夜幕將近,上元夜的長安城宛如天上宮闕落凡間一般。
朱雀大街之上,千盞花燈將夜幕映照得如同白晝,人潮如織,賣胡餅的吆喝聲、孩童的歡笑聲、西域樂師的琵琶聲在燈火中交織。
西市當中,有一塊區域聚集了許多胡商,這裡平日也十分熱鬨,畢竟,胡商來長安,帶來的也是大唐之外的一些新奇的玩意兒,就算是不買,也能來開開眼界。
波斯商人阿卜杜拉的鬥雞場就在這片區域的邊角處,路過掛滿突厥毛氈的攤位,一大塊空地,用竹欄圍起半人高,人聲鼎沸混著禽鳥的腥氣,味道不算好,但是架不住那些麵紅脖子粗的人注意力根本就不在這上頭。
圍欄外十幾杆一人半高的木架挑著燈籠,將整個場地照得通明,四周圍著三圈看客:前排胡商們盤腿坐在織金地毯上,手中的銀杯盛滿葡萄美酒。
"下注了下注了!"戴著粟特尖帽的莊家跳上木箱。
手中銅鑼"鐺"地一響,"隴右"鐵爪將軍"對嶺南"金翅大王"!"
兩隻雄雞被小廝抱上擂台。隴右雞通體漆黑,雞冠如血;嶺南雞羽泛金光,尾翎足有尺餘長。
賭客們頓時騷動起來,銅錢如雨點般砸向記賬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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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押......"
馮智彧興致勃勃的看著自己尋來的鬥雞將要下場。
今天上元節,這等熱鬨,豈能一直待在家裡?
從嶺南到長安,多麼遠的路途,既然來了,遇上了節日,那就得好好樂嗬樂嗬。
這鬥雞,是他讓小廝在長安城裡找到的,帶回宅子的時候,一眼就相中了。
彆的不敢說,在相雞這方麵,自己還是有些心得的。
金翅大王,下午已經贏過兩場了,恢複了體力,晚上出來再戰。
上元節這天,不僅僅是馮智彧有這等想法,在長安城的各國使者,見到長安的繁華,也是按捺不住,要出來走走,看看這熱鬨。
林邑的使者從官邸中出來後,在西市找了家飯肆,要先享用晚飯。
東市的酒樓,雖說更雅致,酒水飯菜也更好,奈何那價格,也是令人望而卻步。
西市就剛剛好。
好吃不貴。
撲麵而來的羊湯香氣裡混著幾分胡椒的辛辣,兩個使者挑了張靠窗的胡凳坐下。
"兩位客官,裡邊請!"
隨著小廝熱情的招呼聲,兩個衣衫襤褸的閒漢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年長者臉上布滿麻子,年輕的那個右頰有道淺淺的刀疤。
林邑的使者瞥見他們沾滿塵土的草鞋,嘴角不自覺地撇了撇,眼眸中露出幾分不屑。
這飯肆還真是的,什麼人都接待。
小廝卻是殷勤地上前迎接客人。
“兩位,吃點什麼?”
長安城中,人不可貌相,今天上元節,說不定倆人就是從外地來的,路上雖然遭了點罪,但是沒看手裡的布包是鼓鼓囊囊的嗎?
“要四個餅子,兩碗羊湯。”其中一個年長一些的麻臉漢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