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複讓仆從將狸奴也抱過來,給他喂了一些溫熱的綠豆湯。
狸奴倒是不挑食,看著哥哥姐姐們都喝的歡暢,他也來勁,一碗綠豆湯,不一會兒就剩下個碗底。
說來也神奇,孩子還懵懂的時候,就知道搶著吃的東西最香.......
有侍女找到小桃,耳語一番。
小桃趕忙來到李複跟前。
“郎君,南方的信使,趙叔已經將其安頓在花廳,等候您。”小桃低聲說道。
李複微微頷首。
“我知道了。”
說罷,對著身邊仆從吩咐著:“帶狸奴去找乳母。”
“是。”
緊接著,李複看向水池裡的孩子們。
“南方來信使了,要不要去見見?”李複對著孩子們說道。
一聽是南方來信使,便知道是關乎占城稻的事情,李承乾“嘩啦”一聲就從水裡站了起來,臉上瞬間沒了玩鬨的神色,率先上了岸,拿起布巾披在身上。
“見,肯定要見的,我這就去換衣裳。”
說罷,便朝著屋子裡走去。
李泰和李恪聞言,也立刻沒了玩水的興致。李泰對農事本就興趣濃厚,李恪則深知此事關乎國策與兄長的課業,兩人也趕忙上岸,跟著李承乾一起去換衣服。
李麗質沒了玩伴,也隻能從水池裡上來,去房間裡換衣裳。
正好忙完了就能直接吃午飯了。
李複也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南方的消息,他可是盼了有些日子了。
信使從南方而來,到了長安,就會兵分兩路,一路來見自己和太子,另外一路,則是去見李世民。
不多時,幾個孩子都收拾妥當,雖然頭發還有些濕漉漉的,但是都已經穿戴整齊,帶著幾分期待,聚集在了李複身邊。
“走吧,去看看南方帶來了什麼消息。”李複看著眼前這幾個瞬間從玩鬨模式切換到“公務”模式的小家夥,不由得笑了笑,率先朝著花廳走去。
孩子們緊跟在李複的身後,弄得李複也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
南方來的,不僅僅是一封簡單的信,更是關乎到大唐百姓以後的飯碗。
不管是朝廷還是百姓,都不會嫌棄糧食增產,府庫充盈。
穿過回廊,花廳就在眼前,沿途仆從見到他們紛紛躬身行禮。
花廳內,風塵仆仆的信使正恭敬地垂手而立,臉上雖然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是眼神卻明亮有神,見到李複一行人進來,連忙躬身行禮。
“小人奉吳博士及東宮上官之命,自廣州疾馳而來,向太子殿下,涇陽王殿下複命。”信使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清晰有力。
“不必多禮,一路辛苦。”李複抬手虛扶,隨後走到主位,與李承乾分坐,而李恪李泰還有李麗質,則是坐在了下首兩邊,眾人皆目光灼灼的盯著信使。
李承乾率先開口,語氣雖竭力保持平穩,卻仍透出急切:“南方情形如何?占城稻試種可還順利?”
信使再次躬身,從懷中取出一封厚厚的、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信函,雙手呈上:“回太子殿下,托陛下洪福,仰賴太子殿下與涇陽王殿下運籌,廣州之行,一切順利,此乃吳博士與東宮上官聯名所書詳細呈報,請太子殿下、涇陽王殿下過目!”
小桃上前接過信函,檢查無誤後,才轉呈給李複。李複沒有急著打開,而是對信使道:“你先大致說說情況,一路辛苦,說完也好早些下去歇息。”
“謝王爺體恤!”信使臉上露出感激之色,隨即精神一振,條理清晰地彙報起來:
“稟太子殿下,涇陽王殿下,我等抵達廣州後,黨都督已按朝廷旨意,提前備好試驗田並招募可靠老農協助。後通過商隊取林邑的占城稻種共計三類十二種,均已於春分前後適時播種。”
“如今第一季的稻子,小的離開廣州之前,已經收獲。”
“畝產超出當地稻種三成以上。”
“而且今年春天,廣州當地雨水略少,但是種植之後,其長勢依舊旺盛,遠勝當地同期稻種!”
“試驗田當中,也有種植當地稻種作為對比。”
“高下立斷。”
“占城來的稻種,其耐旱、耐瘠之特性顯露無疑。”
“三成?!”李泰忍不住驚呼出聲,臉上皆是震驚之色。
李泰是專門鑽研過農書的,糧食每畝產量能夠提升一成,那都是十分了不起的,那都是老天爺給足了麵子。
三成!
這簡直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除去李泰之外,李承乾他們也大差不差,心中震驚。
便隻有李複,神色依舊如常。
李承乾和李恪雖然沒出聲,但眼中也爆發出驚人的光彩。李麗質似懂非懂,但也知道這是極好的消息,小臉上洋溢著笑容。
糧食多了是好事,能讓更多百姓吃飽飯。
跟著老師出去行醫的時候,見過好多村子裡的百姓,有的甚至連飯都吃不飽,麵黃肌瘦的。
好多病症,都是因為長期吃不飽飯才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