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已恪守了數十年的清規戒律,難道真的錯了?
……
靈遠正自天人交戰之時,肖逸笑又下了一劑猛藥“人生在世,快活二字。奮鬥勞累一輩子,圖的是什麼?除了做到問心無愧之外,無外乎‘快活’二字。
請問靈遠大師,你過得快活嗎?
你覺得自已這一生,過得值嗎?
我認為既不快活,也不值。
很不值當!
看起來,你是高高在上、萬人敬仰的佛門高僧,但除了這些虛名之外,你還擁有什麼?你又能得到什麼?
天倫之樂、兄弟之義、夫妻之情、口腹之福、情緒之宣、心境之率…統統都沒有!
你的人生並不完整,甚至還不如普通百姓過得滋潤。
你失去了太多!
親情難顧,友情缺失…愛情這杯誰喝都得醉的酒,更是沒有丁點機會品嘗。
武者的快意恩仇、馬踏江湖,以及像我們現在這樣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你都從未有過。
佳肴美色當前,要說不動心,那絕對是假的!
在這個浮華而又浮躁的朝代,誰甘心清心寡欲?
可你由於高僧的枷鎖,隻能苦淚自已咽,連喜怒哀樂都不敢表露於人前,還談何喝酒吃肉?
人,誰沒有七情六欲?
沒有七情六欲,那還是人麼?
強壓正常需求,強忍情緒波動,整日活在偽裝之中,大師不嫌累,我都替你累得慌!”
……
這一席話,直聽得眾人頻頻點頭。
靈遠則是一臉的糾結。
這些道理,雖從未有人跟他探討過,但他懂。
不過,他卻不願深思,也不敢深思。
堅持了數十年的信仰,他不敢動搖。
然而,結識肖逸笑之後,他動搖了。
肖逸笑挺身頂雷的仗義之舉,讓他感動;肖逸笑的遠大前程,激發了他的雄心;肖逸笑每日美食入腹、美女相伴的快活,讓他打心底羨慕…
這才是強者應該過的生活啊!
咱過的什麼日子?
誦經念佛、粗茶淡飯、清心寡欲、形影相吊…還不如牲畜快活呐。
嗯,簡直豬狗不如!
……
蚊蠅不叮無縫的蛋。
靈遠彆看是光國寺主持,其實他骨子裡並不安分。
否則,他也不會熱衷於雲遊天下,更不會乾巴巴地跑到大淵皇都來做這個主持了。
如果他真是一心向佛,又豈會以‘天眼’神通探視肖逸笑?再怎麼氣宇軒昂又跟他何乾?
這說明,他對現在的生活並不滿意。
可卻苦無擺脫機會。
刻意結交肖逸笑,其實就已經有了改變現狀的打算。
……
見靈遠有所意動,肖逸笑又加了一把火“肖某有意創建一番基業,希望大師能助我一臂之力!
當然,曾兄、洪兄也跑不掉。
咱們一起嘯傲江湖,一起享受人生,豈不美哉?”
此言一出,眾人方才明白肖逸笑今晚為何要大費口舌,為何要無情打擊靈遠的用意所在。
敢情是要將他收歸麾下啊!
本就想馬踏江湖的曾令剛,自然是率先響應。
本就想攜手肖逸笑闖蕩天涯的洪劍飛,自然是連連點頭應承。
並未受到邀請的三大美女,也是神情踴躍。
……
靈遠也是一位爽快人。
肖逸笑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還怎麼繼續矯情下去?當下哈哈一笑“隻要肖施主看得起我這把老骨頭,那咱就舍命陪君子,追隨肖少俠活出一個精彩人生!”
靈遠話音未畢,但覺靈台一片空明。
心胸也驟然開闊了許多。
宛如在暗室中關押了數十年的犯人,終於刑滿釋放,終於重獲自由。
突如其來的輕鬆感,竟是前所未有!
肖逸笑一拍大腿“好!大師果是性情中人,那就為我們的攜手闖天涯乾杯!”
看著手中的酒杯,靈遠隻是略一猶豫,就仰頭一乾而儘。反正之前已經破了酒戒,反正已決定還俗,何必再顧慮那麼多?為佛門清苦了半輩子,也是該為自已而活了。
……
一杯藥酒下肚,靈遠砸巴著嘴唇“好酒!入口生津、香醇綿軟,入腹熱辣、熱力四溢,回味無窮啊!果然比清茶、素湯可口得多。品酒及人,這才是精彩人生呐。”
歎畢,靈遠直接就壇而飲。
好似要一次喝個夠,好似要把悲苦了數十年的酒蟲一次性補償到位。
壓抑了數十年的激情一旦爆發,可謂驚天動地。
足足喝了十二壇藥酒,當場醉倒的靈遠方才罷休。
在不運功散酒的情況下,一口氣喝下六十斤藥酒,彆說靈遠這種酒場初哥了,就是肖逸笑這樣的老酒蟲,也是必醉無疑。
若非靈遠內功雄渾,抗禦力極強,恐怕早就趴下了。
當然,中途肖逸笑硬塞給他的那隻肥大無比的烤牛蛙,也在一定程度了稀釋了酒精濃度。
……
看著酒氣熏天、嘴角還沾著一絲蛙肉、爛醉如泥的靈遠,眾人對肖逸笑佩服得五體投地。
一代得道高僧,就這麼淪陷。
一位一品大圓滿,就這麼上了賊船。
這家夥,恁地妖孽!
文采出眾、武功強橫、丹神轉世、醫術驚人也就罷了,口才還如此了得,佛學還如此精湛,思維還如此嚴密,誌向還如此高遠…
他真的隻有二十二歲?
他真的是散修出身?
太不可思議了!
……
看似平平淡淡的野外燒烤,效果卻是好得出奇。
肖逸笑收獲最大。
當眾闡明了遠大抱負,讓靈遠歸心;不但成功收服了靈遠這位當世頂尖高手,還收獲了曾令剛、洪劍飛兩大助力;三大美女親如一家,後院起火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三大美女都很滿意。
李梵音終於有了各方麵都與自已相差無幾,興趣愛好也幾乎相同的閨蜜;沈白薇、吳迤再次與肖逸笑團聚,而且有可能會隨同肖逸笑遊曆天下。
靈遠獲得新生。
在肖逸笑的‘熱心’幫助下,他終於狠下心來,擺脫了身心的雙重枷鎖。
枯燥乏味的生活,一下變得精彩起來。
可謂皆大歡喜。
……
翌日。
靈遠突然宣布卸下主持一職,即日還俗。
這一雷霆之舉,震得光國寺近萬僧侶目瞪口呆。
苦勸無果,隻得無奈接受。
好在這些年來在靈遠的操持下,光國寺與大淵皇室關係已變得非常密切,已然成了大淵第一寺。
而且還隱隱有成為國教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