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頭領、錢封跪在方殷大師旁邊,恭恭敬敬地磕了幾個響頭,方才起身擦擦額頭的砂石,恭請大師上肩輿;文呈等人就沒這麼好的待遇了——坐竹滑竿。
前麵護衛鳴鑼開道,中間奴仆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生怕肩輿、滑竿出了閃失,那可是對大師的“大不敬”……死上一百遍都不夠贖罪的!
行走在文呈滑竿旁邊的錢倩,時不時側過頭看上一眼,卻並不說話。
倒是另一側,去而複返的黎敏,手裡捏著一根小樹枝,一邊胡亂揮揚、一麵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哼啥
這場法事很貴的!真不知道你高興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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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上、山地空壩裡,到處是黑壓壓跪著的人;原本爬在樹上、站在巨石上的人們,一見大師的輿駕下山而來,立馬梭下來跪倒在地,唯恐冒犯到大師!
騎在父親脖子上的頑童們,也被大人趕緊從肩膀上放下來,大大小小一起跪倒在地!
數千近萬人,竟然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響
這不由的讓文呈想起《烏合之眾》人,都有從眾心理。
當一個群體都選擇相信同一件事情的時候,是不容個體去質疑的……如果,某個個體堅持要去質疑;那麼,他將被這個群體消滅——無論是從精神,還是到肉體。
方殷唯唯諾諾活了一輩子,何曾受到過萬人敬仰?何曾遇到過萬人跪拜?何曾如此高高在上俯視眾生過?
激動的不能自矜,原本蒼白的臉上,此刻激動的是紅光滿麵、興奮的雙拳緊握、渾身微微顫抖…
太陽高懸。自山頂而下的大師,陽光從背後映射過來,山底的眾人偷偷窺去,隻見那大師肩背上,金光萬丈、袈裟上金星閃耀!
佛光啊!這就是佛光!
一位有真材實料的“大師”,自此,誕生!
《後漢書拾遺益州卷》記載巴蜀有佛門大修名方殷,設壇施法,驅走肆虐蠻夷聚集地之雷神。眾蠻夷儘皆拜服。時年,乃方殷化作一方守護神,之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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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方殷大師借口要靜修,回房休息去了。
呈文不敢懈怠,對陪著自己的黎昆、錢封等人,提出要去看看煉鐵爐;二人毫不猶豫地安排人,牽著騾子,帶文呈四處去看那煉鐵爐。
此時的冶煉技術還很落後,鋼鐵也有。
隻不過需要千錘百煉,做成“百煉鋼”;費時費力、產量有限。
煉鐵的燃料,用的是木炭;多年下來,距離雷公山近一些的樹木,都被砍伐的很嚴重了。
漢安縣有煤礦,而且很多。
其時叫“石炭”;很多崖石之間,就夾雜著礦脈,裸露在外。含硫量比較高,也沒有“爐橋”這些小發明。因此,石炭使用的非常少。
文呈也不懂這些,卻也知道焦炭、鼓風、空氣加熱,可以提高爐溫,煉製出土法鋼。煉製焦炭與燒木炭的工藝一樣都是不完全燃燒後獲取。
隨便看了看,心裡有了點數。
請黎昆、錢封給自己打造些“百煉鋼”,趁高溫的時候拉成細鋼條,纏繞在鐵棒上,做成簡易的彈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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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晴乾不肯去,直待雨淋頭;
成事莫說,覆水難收。
回到房間,呈文關起門來寫自己給孔小二的呈條、寫《乞縣尊孔君恩準“凜君蠻夷”歸附書》。
錢倩與一名侍女敲門入內,送來“蓮子羹”;將蓮子羹放在案桌上,打發走了侍女,自己卻並不離去。
伊人側立於一旁,櫻桃小嘴輕啟“文大人,奴家跟著先生學了幾年啟蒙之文;卻有些許地方,一直都不明白。
那先生總是答非所問、一張臉板的搓衣板也似的,叫奴家都不敢開口請教。不知文大哥您,可否替奴家解疑釋惑耶?”
文呈側過頭納悶地回道“啟蒙無非《急就篇》、《蒙童文》,能教書授業的先生,不至於連這玩意也弄不明白罷?
你說經、史,那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除非鄭玄那樣的大儒才能用注解,來個一錘定音。
這先生連啟蒙之物也解釋不明白?這不是誤人子弟麼!可惡!!”
文呈鄙視了一下那教書先生,忽然反應過來
“不對!錢姑娘你哥的錢,堆起來沒有雷公山高,卻也低不過三尺!他請的先生,豈會是這樣的繡花枕頭?你,你難不成,在調戲於我?”
你,調戲我……?
漢代漢安縣、南安縣,好地方。
資源密集,而不是為了寫小說,主角想要什麼,就編造出來什麼礦產。
蒸餾倆壇酒,彆人都傻乎乎地搶著送金餅給主角……
那是得多腦殘,才想的出來這樣的餿主意——你乾脆上酒精,是不是彆人還會拿皇位,給你換啊?
那種“酒頭”未經勾兌、沒有去甲醛,沒有經過陳釀,喝不成!
——並不是度數高的,就是好酒。
喝酒,隻不過是一種社交媒介物品罷了。
古人喝酒,是為了社交、為了享受那種微醺的感覺、找吟詩作賦的靈感。
現在技術沒問題了,也沒見誰,抱著酒精灌不是?
最基本的酒文化,還是要尊重的。
…
本小說裡麵的發生地,至今那裡也有“白塔”陶瓷、“威玻”、碗廠;有很多煤礦,大一點的有“威煤”;鋼鐵有“威鋼”。還有很多很多的天然氣、石油。有古鹽井、有茶葉、有甘蔗、有香蕉、有恐龍蛋。
——還有,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