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明天有客人來訪,大人事先讓倆熊孩子排練過,借此炒作名聲。
——就像有彆的私塾先生來“聽課”的時候。
孔融經常被他哥捶,不讓就會挨揍,怕了;
大的那個梨有蟲眼兒,這小子跟大家玩心眼兒呢!
小的那個是香梨,大的是土梨;傻子都知道香梨好吃、土梨肉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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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王端
一念,是天堂;一念,是地獄。
文呈相信,這個連“魚身比魚頭魚尾肉多”,都能夠掂量的如此精準的王端,會知曉如何選擇。
“半個時辰!這裡要灑掃乾淨、焚香薰囊,鮮花簇簇、喜氣洋洋!紅燈籠高高掛、美婢笑妍妍
——如若不然,越溪河沒蓋兒、鷹嘴峰沒欄——你們王氏一族,自己挑一個死法罷!”
文呈一邊說著,一邊與甘寧回身就走
“王大人若是懂事兒,那縣尊,對王氏老母之讚譽手書,明日必至王家府邸!
王家母慈子孝之美名,指日可期矣…
王大人何不掛印而去,居家寫書?
書名可曰《無事經》天子無事,太後無事、皇後無事、皇子無事、貴妃無事…天下無事、益州無事、漢安無事…鳳凰無事、麻雀無事…甲蟲無事、螞蟻無事…”
二人漸行漸遠
——直至聲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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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上,文呈問甘寧感想如何?
甘寧對文呈一禮“二哥,天天跟在你身邊,興霸受益匪淺!”
“說人話!”
“嘿嘿,興霸以為,二哥處理起複雜事務來,舉重若輕、直驅要害!
在彆人眼中的死結,卻被二哥信手解開;讓興霸欽佩不已!”
“我沒問你的心情,隻問你的感受、感悟。平日裡無妨,以後在軍中,定要簡明扼要、實話實說,休要多半句廢話、半點虛詞!”
文呈一邊走,一邊提點甘寧
“以後,在軍伍之中,我不允許聽見半句‘馬上’、‘快要’、‘也許’、‘可能’、‘大概’…
這種棱模兩可的形容詞。
這種詞彙,乃是文官們的最愛、軍伍中的大忌!”
“說自己馬上就要到了,必須給我變成一盞茶就到、兩刻鐘之內趕到!
這種實打實的語言;
‘大概三百敵人’,給我儘可能、貼近真實數目的報經測算,敵方有兩百八十,至三百一十之間。
這種讓人一目了然的具體數字!”
文呈停下腳步“處理事務,複雜的事情要簡單化。
這個簡單化,是依靠掌握大量的信息、綜合各方麵的利益出發點,去仔細分析後,才能做到‘簡單化’。
簡單,並不是粗暴行事;不是一刀下去,孩子連同蛇,一股腦兒地剁了!
儘力收集情報、仔細分析、提前預案、大膽求證、果斷行動!
你若是做到了這幾點,就會勝多敗少、大勝多了,便能夠遮掩小敗,終究成為一代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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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寧訝異地笑笑“不是說名將們,都百戰百勝方為名將嗎?”
“狗屁!哪有隻勝不敗的將領?
傳說中‘百戰百勝’的玩意兒,都是那些吹牛不上稅賦的筆杆子們,討好上官、獻媚於朝廷。
故意忽略了那些敗績、美化了那些敗仗。
打敗了,寫成是‘誘敵深入’、故意施展的計謀…要麼就寫成‘壯士斷腕’、‘丟卒保車’
……隻要最終取得了戰略上的大勝,誰還願意去當,那個捅破窗戶紙的熊孩子?
——沒來由地討人嫌!
生下來不摔幾個跟頭,哪能成為跑路高手?”
眼看快到孔小二的院子了,文呈加快了語速“就王端老母死在縣寺一事,那些官吏都躲的遠遠的,
那是因為他們,一想到那可怕的後果,自己都嚇得自己,不敢去沾染此事。
——都嚇得沒那膽量去麵對問題了。
連直麵問題的勇氣都沒有,哪還能夠指望解決問題?
王端挾母保官,其實並不是保住他自己的官位。
他都黃土埋到鼻孔下的人了,還能活幾年?
他是想借老母死於縣寺,求得縣尊提拔他王家子孫,在縣寺裡謀得幾個好職司!
我的方法,便是先把他的本錢——也就是借‘孝道’這個大義,給他奪過來,變成我們這邊才是占據‘孝道大義’的一方。
然後他不但沒了要挾的本錢,反而成了案板上的魚肉!
你想,他還敢挺直腰板,跟我們鬥嗎?
你信不信,我若是趁機敲詐他千貫,他不敢隻給九百九!
其實,我尚有第二套方案。
時間上來不及細說了,簡單點立馬答應他的條件,先葬母;安排王氏子弟任職;
然後天天刁難這些人、小錯都重重地罰!
沒錯就給他找錯!
天天來找茬,縣寺裡個個都是高手。
然後地痞流氓、遊俠賊盜,天天去騷擾他王家;
清查他家的徒附、田地,補交稅賦、口算錢
放出謠言,讓他王氏好似內宅裡,庶子偷正房、嫡子愛小娘…
再讓那幾十個,替方殷大師揚名的婆子們,十裡八鄉地去宣揚
經過方殷大師掐指一算原來是王端克死了他老母…
用不了半個月,他王端絕對會瘋!
那樣的話,他哪還不明白,是縣寺集體針對於他!
反正他老母已經安葬了,他還敢扒拉出來,再要挾誰不成?
最終,他王端,依舊還是得乖乖地交出印綬。
這些手段,上不得台麵;屬於‘詭道’
如今的處置方法,才是‘正道’!
生平不做切齒事,一生便無切齒人
興霸你記住處置同一件事情,預案要多!儘量詭道少用、正道方為根基!”
“是,二哥,興霸受教了!”
文呈點點頭“走,咱哥倆,還得請縣尊揮毫潑墨去!”
言罷,二人一前一後,入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