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承認沙利葉的欺騙讓它感到了些許不愉快,但它並沒有非將對方置於死地不可的意思。
它單純是想借驅除異端氣息的機會,嚇唬嚇唬這個自以為是的門徒。
隻不過似乎嚇過頭了,導致出現了一點兒小意外——它的門徒身上開始發生了某種異變。
白夜看見沙利葉的身上冒著不祥的黑煙,那便是令它感到惡心的異端的“氣息”。
“氣息”隱藏得極深,以至於使它錯判了留下氣息之物的實力。
這玩意兒現在是認為自身受到了嚴重威脅,才會急不可待地儘數鑽出,試圖擺脫險境。
白夜現在很不爽,因為那玩意兒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得逞了:
“氣息”附著在沙利葉的身上,控製著他的意識與身體,擺脫了禁錮並直接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工作早已結束,收容單元的門自然能被開啟。
白夜偏偏還無法阻止這一事件的發生。
它集中了九分甚至十分的精神來控製力量進行驅除儀式,可就算如此小心,依然有著使人精神受損的風險。
那麼在短時間內直接對人發動力量的結果則可想而知:會造成足以撕裂靈魂的致命傷害。
“哼…強扭的瓜不甜…”
隻是在逆卡巴拉抑製器的安撫下,白夜產生了難以抑製的困倦,很快就沒精力去想這件事了。
它漸漸平靜了下來,收起了自己的羽翼,緩緩合上了眼,但仍在自我安慰似的碎碎念著:
“隻可惜浪費了時間…算了,反正都臟成那樣了…不要也罷…”
“怎麼感覺今天下班挺早的,主管轉性了?”
“羅呱卡因…”
“行行行,不準議論主管是吧,姐知道的。”
懲戒部的三名員工難得在臨近下班時間點聚到了一起,他們的目的地都是上層。
羅呱卡因是為了找阿伐斯汀要藥,安吉爾是需要到情報部取新收容的異想體的鎮壓情報,順便尋找一下自個兒一整天都見不到影兒的伴侶。
“馬上就要下班了,你確定要跟著姐?”
而芬利單純是喜歡當前輩的尾巴,而她的前輩抱怨了幾句後也默許了她的跟隨行為。
“算了,想跟就跟吧,反正也得看看你是個啥情況。”
幾人各有各的心事,而喜歡東聊西扯活躍氣氛的芬利又不巧成了啞巴,於是一路上是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十分安靜。
他們很快就在下一條走廊分道揚鑣。
羅呱卡因略過了人聲鼎沸的休息室,在芬利不解的目光下,直接繞進了僅有寥寥幾個文職的辦公區域。
按理來說裡麵是不會有人的,芬利也是這麼認為的。
但羅呱卡因卻能準確無誤地在角落的辦公桌找到仍在埋頭整理總結資料的阿伐斯汀。
阿伐斯汀看起來很忙碌,鍵盤上打字的手快出殘影,下班時周邊員工放鬆的氣氛絲毫影響不到他工作的積極性。
他工作時看著是挺精神的,但腦袋上無精打采耷拉著的狼耳卻是出賣了他真實的狀態。
“喂,阿伐斯汀,你難道沒接到下班的通知嗎?”
羅呱卡因揪住了他其中一隻狼耳,用力往上提,把對方沉重的腦袋從資料堆中拉出來,“還是說,你很缺這點加班費?”
這對狼耳是有知覺的,仿佛本來就是阿伐斯汀身體的一部分。
可此刻被擰得變了形,阿伐斯汀都沒有喊過一聲痛,甚至連一絲痛苦都未曾表露在麵上,隻是呆呆地注視著她,殷紅的眼睛沒有半點神采,僅盛著麻木與疲倦。
過了半晌,他才回過了神,囁嚅著唇,從喉嚨裡擠出沙啞的聲音,“姐…”
“還認得人呢?姐還以為你加班加成癡呆了。”羅呱卡因鬆了手,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呯”的一聲巨響,阿伐斯汀被嚇得挺直了背,兩隻狼耳豎得高高的,找回了自己丟失的魂。
“嗯,嗯…怎麼了嗎,卡姐?”
“藥。還有,滾回宿舍休息。”羅呱卡因如往常那般眯眼笑著,以平靜的語氣言簡意賅地命令道。
麵對這種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強硬安排,阿伐斯汀再有怨言也不敢造次,畢竟麵前的人是自己的親姐。
“好的…呃!”
他撐著疲憊的身子站起,結果沒晃悠到兩步,就被急劇上升的反胃感扯彎了腰,捂著嘴乾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