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為了延續血脈,竟甘願舍棄基業、托付全部身家前往南越的行為,簡直是匪夷所思的執念。
然而,正是這份執念,成了冷鋒撬動局勢的支點。
冷鋒深吸一口氣,祭出了最後的殺手鐧,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尖銳。
“袁公!你糊塗啊!韓星河仇敵遍天下,如今更背負著十七萬億的天文債務!”
“他那南越國看似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實則根基虛浮,傾覆隻在旦夕之間!”
“你此時舉族投靠,無異於自投羅網!袁氏四世三公,數百年煊赫基業,難道要毀於一旦,葬身南疆戰火嗎?!”
“不就是重塑肉身嗎?此事,我冷鋒也能做到!隻要你信我,三年之內,我定尋來世外高人,為你達成心願!”
“當真?!”袁術的眼神瞬間如鷹隼般銳利起來,死死鎖住冷鋒,仿佛要穿透他的靈魂。
冷鋒毫無懼色,斬釘截鐵:“千真萬確!袁公莫要忘了,我與那韓星河,皆出自太平道一脈!”
“你莫非以為,那等通天徹地的秘術,天下隻他一人會使?”
“不瞞你說,我已探知《太平經》下落的蛛絲馬跡!定當竭儘全力,請動高人出手,為你重塑肉身!”
袁術沉默良久,書房內落針可聞。
他審視著冷鋒眼中那份近乎狂熱的決絕,權衡著家族存續與個人夙願。
終於,他緩緩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沙啞:“好!袁公路便信你這一回!若三年之期到,你無法兌現……”
“公路兄儘可興兵問罪!隨時恭候!”冷鋒慨然應諾,擲地有聲。
隨著袁術一聲令下,府邸外喧鬨如同集市般的搬遷隊伍瞬間停滯。
滿載的車輛在族人不解的目光中被遣回庫房,聚集的精英子弟帶著滿腹疑雲各自散去。
那場聲勢浩大、牽動無數人神經的南越之行,就此無聲無息地擱淺。
冷鋒等人走出壓抑的袁府,金明月立刻低聲問道:“成了?任務接到了?”
冷鋒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眼神卻無多少喜色:“嗯。任務獎勵平平,但袁術的好感度…直接飆升了90點。”
封天帝仍沉浸在難以置信中,追問道:“你…你真會那複活人的法術?”
冷鋒的目光投向北方遙遠的天際,深邃難測:“不會,但我能找到會的人…至少有幾分把握。”
“否則,你以為我前些時日深入並州,所為何事?”
……
半月之後,南越龍編城。
一支風塵仆仆、打著袁術旗號的隊伍抵達城下。
領隊大將樂就麵色沉肅,身後士兵小心護送著一個散發著淡淡草藥防腐氣息、裹著白布的沉重木箱。
韓星河聞訊大喜,親自出城相迎,目光熱切地在隊伍中搜尋。
然而,除了士兵和那個木箱,預想中浩浩蕩蕩的袁氏車隊、文臣武將、如花美眷,統統不見蹤影。
“樂將軍!”韓星河強壓不安,擠出笑容,“公路兄何在?還有…紀靈將軍、閻象先生、楊長史他們呢?可是大隊人馬在後耽擱了?”
樂就麵無表情,抱拳行禮,聲音平板無波:“回稟南越王,我家主公不會來了。今後…也不會再來了。”
“什麼?!”韓星河如遭重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失聲叫道。
“他…他敢騙我?!他難道不想複原身體了嗎?!真當本王不敢發兵,踏平汝南,滅他袁氏滿門?”
“堂堂四世三公之後,竟如此出爾反爾,言而無信!簡直…簡直混賬東西!”
樂就依舊木然,仿佛沒聽見一樣,隻是指著地上的木箱:“末將隻奉命護送此物至南越王手中,其餘一概不知。使命已達,末將告辭!”
說罷,他果斷轉身,率隊絕塵而去。
韓星河僵立在原地,灼熱的南風此刻卻吹得心頭一片冰涼。
望著樂就遠去的煙塵,又低頭死死盯著那個裝著黃敘屍骨的木箱,一股被愚弄的滔天怒火和巨大失落交織翻湧,幾乎要將胸膛撐裂!
紀靈!閻象!楊弘!張勳!陳蘭!孫香!李豐!橋蕤!李業!金尚!舒邵!梁綱!戚寄!秦翊!袁煥!袁唐!
還有那上百名袁氏悉心培養的精英子弟!以及袁術承諾送來聯姻、充實南越根基的袁氏貴女!
這一切,都如同鏡花水月,隨著樂就一句話,徹底破滅了!
鐘離歌站在一旁,同樣目瞪口呆:“老大…袁術這唱的是哪一出?就為了騙你跑這一趟腿,把黃敘的屍骨送來?”
“這…這代價也太大了吧?難道他真能忍下那口氣,甘願當一輩子…太監?”
“放屁!”韓星河煩躁地揮手,眼中怒火熊熊。
“不可能!絕無可能!天下沒有一個男人能忍受那種殘缺!袁術更不可能!”
“他那天看我的眼神,那種渴望,那種不顧一切的瘋狂,做不了假!”
鐘離歌眉頭緊鎖:“那…就是他有彆的辦法了?找到能幫他的人了?”
“更不可能!”韓星河斬釘截鐵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