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劉隗猶豫之時,他的另一個好大侄兒王袖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
剛想張開,
看了看劉隗身邊的孔坦,
眉頭擰了起來,
一把薅住孔坦的脖領子,
說道,
“你個裡挑外撅的狗東西,
竟然敢自投羅網,
劉叔父,
就是他攛掇著孩兒,
孩兒才一時昏了頭,
讓傭兄進了局。”
劉隗一聽這話,
臉色又變了幾變,
莫非,
真是陛下派他來,
敲打自己?
讓自己彆和鄭妃走得太近?
說道,
“阿袖,好好說話,
動什麼手,
還不把我孔賢弟放開?”
王袖眼睛瞪得溜圓,
說道,
“孔,孔賢弟?
劉叔父,
你是酒沒醒,
還是屎沒乾?
怎麼說出這胡話來?”
劉隗擺了擺手,
說道,
“阿袖,
這君平可是帶了陛下的旨意來的,
難道你進宮時,
陛下沒有囑咐嘛?”
王袖想了想,
說道,
“有是有,
說讓我配合一下,
放下個人得失、顧全大局,
可這也沒說他啊?”
劉隗擺了擺手,
說道,
“這你就不知道,
孔賢弟跪闕數日,
陛下突然召見,
難道就僅僅是給了他一個辦案子的權力?
難道就沒有可能,
陛下要用孔坦來試試滿朝文武的忠誠?”
王袖一聽這話,
趕緊把手鬆開,
還拍了拍褶皺的衣襟,
說道,
“哎吆,孔郎,
這是下官唐突了,
我這個人急性子,
還請見諒。”
孔坦點了點頭,
問道,
“劉大人,
哪,
我現在可以走了嘛?”
劉隗壓著牙,
擠出個笑容來,
說道,
“自然、自然,
孔賢弟代天巡牧,
愚兄豈敢阻攔?”
孔坦昂首離開劉隗府邸,
王袖攥著拳頭,捶在牆上,
問道,
“劉叔父,
你就信了他的鬼話?
就這麼放他走了?
我聽說那孫璠也得而複失?
這怕是他們倆個搞得鬼吧?”
劉隗歎了口氣,
說道,
“阿袖,
你說得都對,
但是他孔君平孤家寡人一個,
大不了就是一身剮,
可我們哪?
萬一,
他真是陛下的密使,
那鄭娘娘的布局還要不要?
總不能跟著這個小子,
一起陪葬吧?”
王袖牙都咬出印子來,
說道,
“劉叔父,
難道就這麼便宜的放過他了?”
劉隗擺了擺手,
說道,
“哪不能,
咱們也不是稻草人,
誰沒幾分火氣。
他不是要借典客令的胡人嗎?
那我們就讓他借不成這個勢。
那個典客府的幾個胡人殺民案,
不是一直壓在咱們手裡嘛,
你我這幾天辛苦一下,
把這些糊塗案,
都辦成鐵案。
讓朝廷議一議這典客令的看管之罪。
我看他到時候怎麼辦?”
劉隗在這邊過河拆橋,
孔坦走出了劉隗府外,
剛拐了個彎,
兩腿一軟,
就坐到地上,
自言自語道,
“好懸,差點就搭進去,
父親大人哪,
您老人家這是個我留得什麼破殘局?
沒有一步不要命的。”
抱怨完了父親的在天之靈,
孔坦整整衣衫,
轉頭奔向他大舅賀循的府邸,
這月已經上了枝頭,
天上倒是沒看見什麼星星。
畢竟回自己家,
孔坦也懶得敲門,
一個翻身,
從院牆上跳下去,
正被值夜的家丁捕住,
燈籠火把圍過來,
才看到是表少爺孔坦,
管家把幾個家丁打發走,
拉著孔坦來見賀循,
邊走還邊說,
“表少爺,不是小的說您,
您又不是沒有鑰匙,
乾什麼要走梁上君子的邪路?
這是我正好看見了,
要是下麵的兔崽子們沒見過表少爺,
還不得給他表少爺一頓捶啊?”
孔坦撓了撓頭,
尷尬的一笑,
說道,
“這不是嘛,
昨夜去喝花酒,
這酒一喝大了,
你也知道,
我就喜歡送東西,
總是連玉佩一起扯下來,
送給哪個美人了。”
管家歎了口氣,
表少爺自來如此,
倒也輪不到他管教,
隻能說道,
“那小的一會去給表少爺再取一把來,
表少爺身上的銀兩,
是不是也不多了?”
孔坦拍了拍管家佝僂的肩膀,
說道,
“老黃啊,
你是真懂我,
怎麼樣,
再拆解一百兩來花花,
等朝廷發了薪水,
我給你補上。”
管家笑了笑,
也是看著孔坦從小屁孩長起來的,
自然知道他又要拉什麼屎,
說道,
“表少爺,
您的薪水,
早支出去十年了。”
孔坦撓了撓頭,
勾住老黃的脖子,
說道,
“哎,這錢嘛,
不花掉,
永遠不是自己的,
哪一天,
大舅被抄了家,
還不是便宜彆人?
與其便宜彆人,
不如便宜我,
你說哪?老黃?”
老黃沒搭話,默默的退在了一旁,
賀循那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
“沒規矩,
這是你們孔家人
按輩分,你還要喊一身伯父哪?
什麼老黃?
誰是老黃?”
孔坦笑了笑,
說道,
“大舅可當心啊,
京城人人都知道你啞了,
不能講話。”
賀循拿起拐杖來,
敲了敲孔坦的頭頂,
說道,
“沒規矩,
現在阿侃不在了,
由我管教你,
向你伯父道歉。”
孔坦拉著臉,
說道,
“伯父,侄兒冒昧了。”
孔管家趕緊說道,
“表少爺,
可不敢折煞小的,
小的這條小命,
還是表少爺救的哪。
老爺,
表少爺這一天忙碌,
想來也沒正經吃兩口,
那小的就到廚房去吩咐一下。
給表少爺加個餐。”
賀循點了點頭,
說道,
“有勞孔兄了。”
孔管家趨步退下,
賀循又說道,
“阿坦啊,
舅父和你講了多少遍,
對待下人,要尊重,
他們可是掌握著我們的命,
隨隨便便使個手段,
比什麼對手都穩準狠。”
孔坦說道,
“知道了,這不是老黃…伯父嘛?
和他熟絡一些,
想逗他開心開心。”
賀循搖了搖頭,
說道,
“你呀,不說這些了,
今天怎麼樣?
劉隗那家夥,
不好對付吧?”
孔坦點了點頭,
說道,
“舅父說得一點沒差,
豈止是不好對付,
差點把我給砍了,
要不是我詐他,
我是陛下的密使,
舅父,
你就得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賀循瞪了他一眼,
說道,
“胡說什麼?
我們這老一輩的還沒死絕,
什麼時候輪到你去送死了?
你再這麼擅自行事,
舅父就要學那王長豫,
把你鎖家裡抄經文了,
正好,
舅父號稱當世儒宗,
金銀可能不多,
但經文有的是,
夠你抄個十年八年的。”
孔坦連忙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