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昂喃喃:“我是東陵人,西楚非我故土。你讓我做背井離鄉的浮萍柳絮?”
就算白明微說了西楚。
他也從不懷疑白明微對東陵的心。
他第一反應,是他不願背井離鄉。
畢竟這麼多年的九死一生,顛沛流離,他也未曾離開故土。
白明微反問:“數百年前四海歸一,天下歸元,明微問先生,那時的人怎麼分他鄉與故土?”
孟子昂一時語塞。
白明微繼續解釋:“我目前隻有北疆的兵權一個倚仗,步步為營,如履薄冰,我無法立即實現為先生報仇雪恨的承諾。”
“但對先生的諾言,明微銘記於心,莫敢忘懷。請先生給明微一些時日,待一切準備就緒,明微必定把刀遞到先生手中,由先生手刃仇人。”
孟子昂沒有言語。
白明微知曉他心中仍然有氣,隻得慢慢紓解。
“先生,以卵擊石博對手一身腥味,不值。一擊必中,控對手七寸脈門,劃算。”
她再次重複適才的保證:
“請先生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給先生創造一個時機,讓先生成為壓垮對方的最後一根稻草。”
“屆時先生的證詞不再是駭人聽聞且叫人難以置信妄論,而是擲地金聲的鞭笞。”
“隻有秦豐業垮了,劉昱被撼動根本如水上浮冰,那時先生的出擊才能拳拳到肉,才能把敵人置於萬劫不複!”
“在那之前,還請先生保全自身,暫且隱忍。先生大才,理應珍惜性命,待報仇雪恨之後,這廣闊的天地必定有先生安身立命之隅,也有先生施展拳腳的地方。”
孟子昂雖有不甘,報仇之心也萬般急切。
但他不得不承認,大將軍所言句句在理。
此時此刻,他隻能暫且把這血海深仇埋於心底,等待報仇雪恨的時機。
他緩緩閉上雙眼:“我去便是。”
白明微含笑:“這一路我已替先生安排好,隻待到了西楚邊境,便有人接應先生。”
“此一彆不知何日再見,望先生保重自身,將來重逢之日,便是先生出擊的時機。”
一陣凜冽的寒風吹來,白明微額角的幾縷發絲隨風飛舞。
孟子昂望著白明微,終是一聲唏噓:“這人間世道,國仇家恨,都壓在你一女子身上,如何受得了?”
白明微笑了笑:“先生多慮了,家國有難,每一位生民都是應劫而動的棋子,何來男兒女子的區分?”
孟子昂心悅誠服地躬下身:“將軍胸襟廣闊,是子昂短視,不懂將軍的苦心,請將軍見諒。”
白明微望著孟子昂,眸底卻仿佛能容納世間萬物:“先生,慢走。”
孟子昂翻身上馬,催促胯下的馬兒出發。
他走了一段距離,隨即回眸看了一眼:“您也保重。”
說完,他揚鞭策馬,向著西楚的方向前行。
有十人騎馬從四麵八方彙入乾道,守護著他往遠方絕塵而去。
白明微目送孟子昂離開,忽而抽出了手中的劍:
“孟先生是我護著的,您不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倘若您真與我較真,那就必須得先問問我手中的劍了。”
原來,路邊枯槁的灌木叢裡藏著人。
而白明微知曉那些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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