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月封鎖了內院,進入主屋布設下鎖靈防護陣,閉目靜靜等待那位客人的到訪。
夜裡,一絲恐怖的神識波動驀然掠過齊月識海的上空。
那神識赫然來自當初驚退天道宗元嬰長老的人,而且早蕭晨星一步護住了齊月的小命。
齊月猝然睜眼,繼而收功起身,端身朝著北方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
那人站在一處高山上。
她身著暗金龍紋墨袍,滿頭白發以一根烏木簪高高盤起,神色不怒自威,透露出一股俯瞰眾生的威嚴氣勢!
齊月和那老嫗之間明明相距三千餘裡,隔著無數綿延險峻的山勢和茂林溪流,彼此卻視這阻隔若無物。
老嫗靜靜地端詳了齊月十餘息,緩緩開口:
“你祖宗她,一切可好?”
“老人家不是看到了麼?養狗的不拴狗,早晚也會被惡狗反噬。”齊月淡淡回應。
“哼。”老嫗從鼻中發出一聲笑意:“那是你祖宗的狗,誰拴得住?”
“祖宗托夢,她從未養過狗。若有欺世盜名、噬主血肉的惡狗,也早該拔了犬牙、一窩屠滅!”齊月也微微笑道。
“那惡狗慕渴你祖宗的一切,借你祖宗之名收攏了四海的許多勢力,也攏住了蕭宗主,殺之聖山會塌,損失太大,所以她暫時還死不得。”
老嫗婉言拒絕,隨之又目光幽幽的注視齊月,“若你祖宗願意回歸聖山,我天道宗必屠儘惡犬,掃榻恭迎!”
齊月垂下眼眸涼涼的笑了笑,也婉拒道:“身死道消,恩怨兩訖。”
老嫗麵色微變,忍不住高喝道:
“你竟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心血被他人踐踏和摧毀?”
齊月神色平靜道:
“老人家,我祖宗她千年前就慘死了,灰飛煙滅!若有來生,她一定會告訴您,不自由,毋寧死。隻可惜,齊氏血脈早已斷絕,她沒有來生。”
老嫗如鷹般的眸子漸漸染上一抹赤色,凝望了齊月許久,才再次開口:
“那小子又是何人,竟惹得你不惜向我暴露身份?”
“他是我的人!”
齊月驀然抬眸,那雙含著薄薄濕霧的星眸乍現幾分凶狠,“我不準任何人染指他,否則聖山底下的那群蠢貨必見天日,死無葬身之所!”
“三千年了,你竟還是如此冥頑不靈......罷了!”
老嫗俯視了齊月稍許,漸漸顯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那小子既然拜入了天道宗,自會恪守我天道宗的規矩!”
她此話便是向齊月應諾,會以宗規對白清相護。
“多謝太上長老......成全。”
齊月端身肅容,恭恭敬敬地向老嫗叩首大拜。
老嫗卻不願再看她,轉過了身去,那道墨底暗金龍紋袍的背影顯出一股固執與蕭索的意味:
“你既不願認祖歸宗,你我便緣儘於此!”
“你好自為之吧!”
話音一落,老嫗的身影便從齊月眼中消失。
齊月舉目靜靜地望向老嫗消失的北方。
半晌後,她抬指抹去眼角的一滴清淚,起身邁入鎖靈防護陣中,繼續閉目盤膝靜修起來。
三日後,中央大陸傳出一道驚天之聞。
天道宗第五十七元嬰長老因勾連魔門邪道被太上長老齊煙怒而斬殺,其嫡係血親被屠滅三代!受此牽連的一個藥王家族、十六個築基、九個金丹弟子亦被斬殺示眾!
代掌門齊幼櫻也被齊煙當眾斥責一番,喝令其徹查宗門上下!
以此同時,準聖女應靈仙主動參與天道宗弟子掃蕩魔門殘孽的消息也迅速傳開。
據說應靈仙本是聖女的得力人選,但因魔門一事牽扯聖山傳承,涉罪太重,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她不得已自跪於聖山腳下,並當眾起誓,自五十六年前察覺應家與魔門有瓜葛後,她就與下界的魔門族人徹底決裂,是以清白之軀拜入了代掌門齊幼櫻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