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石火間,陸覺想起了許呈那本關於戎國風土人情的書冊上的記載。虎族,與地族同為西疆大族,雖素有摩擦,但也並非沒有暗中勾結的可能。若這太上長老所言非虛,那麼鐵青之前的行為,就有了新的解釋——或許,鐵青已經和地族有了私下的約定,不僅僅是活捉焰雲與曦月,更是要將他們交給地族,亦或者,虎族本身就對所謂的天族使者心存殺意!
既然如此,那便沒什麼好說的了。無論是真是假,眼前的虎族,已然是敵人!
“沒錯!”太上長老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與陰狠,“今天,老夫便要將你們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統統拿下!待查明你們的真實身份,再行處置!真以為憑你們那點微末道行,就能在我虎族的地盤上裝神弄鬼,蹭吃蹭喝不成?!”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更為恐怖的威壓自太上長老那看似枯瘦的身軀內轟然爆發,整個營帳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陸覺心知不妙,這老家夥是鐵了心要動手了!整個帳中,已經被一股詭異而肅殺的氣氛所籠罩,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似乎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然收緊,但一時之間又說不上來。
“老匹夫!欺人太甚!”
一直隱忍的焰雲終於爆發,他怒目圓睜,須發戟張,對著太上長老怒聲咆哮:“想不到堂堂虎族,竟是這般卑鄙無恥之輩!見我天族如今勢微,便想趁火打劫,落井下石麼?!”
“欺人太甚?”太上長老聞言,竟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無儘的嘲諷與不屑,“哈哈哈……天族失勢?閣下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虎族縱橫南天大地之時,你這黃口小兒恐怕還未出生呢!今日,老夫便讓你們這些所謂的‘天族貴胄’,好好見識見識,我虎族的真正底蘊!”
笑聲戛然而止,太上長老那雙渾濁的老眼中迸射出駭人的殺機,他枯瘦的身軀微微一震,一股磅礴的氣勢鎖定陸覺:“其他人,去將那兩個天族的冒牌貨給老夫拿下!至於你……”他獰笑一聲,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就由老夫親自來會一會,看看你這滑不溜手的小子,究竟有幾分斤兩!”
話音剛落,太上長老猛地一拍輪椅扶手,枯瘦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轟!”一股遠超先前族長鐵青的強勁真氣,驟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凝如實質,竟將周圍的空氣都震得扭曲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陸覺隻覺一股山嶽般的巨力迎麵襲來,胸口一悶,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蹬蹬連退數步。他心中駭然,這老家夥的真氣之渾厚,竟是如此恐怖!其威勢,恐怕與那神秘的狐麵人相比,亦不遑多讓!
“小子,看你也是少有的真氣武夫,到了此時,可不要再有所保留了。”太上長老癱坐的身形未動,嘴角卻咧開一絲陰冷的獰笑,聲音沙啞地傳入陸覺耳中:“老夫雖然癱瘓多年,但對付你這等小輩,還是綽綽有餘!”
話音未落,那太上長老的身形驟然從輪椅上暴起,哪裡還有半分癱瘓的模樣!他動作迅捷如電,仿佛一道離弦之箭,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陸覺!那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繚亂,難以置信!
陸覺瞳孔猛縮,心頭巨震!他萬萬沒有料到,這看似枯坐輪椅、行將就木的太上長老,竟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速度與力量!他急忙運轉體內本就不多的真氣,腳下一點,身形如風,施展出虎步,試圖向一旁閃避。
然而,太上長老的速度實在太快!陸覺身形剛動,那乾枯的手掌已然欺近,五指如鐵鉤般彎曲,帶著一股腥風,直奔陸覺的咽喉要害抓來!
“小心!”
焰雲和曦月同時驚呼出聲。焰雲怒目圓睜,周身赤焰升騰,便要上前。但他們二人身側,數名虎族長老早已蓄勢待發,此刻齊齊踏前一步,冰冷的兵刃與強大的氣機瞬間將他們鎖定,根本無法分身救援!
千鈞一發之際,陸覺頭皮發麻,全身汗毛倒豎!他猛地向後一仰,整個身體幾乎與地麵平行,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太上長老這奪命一爪!指風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起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嗯?好小子!”
太上長老一擊落空,眼中厲色一閃,口中卻發出一聲帶著幾分意外的讚歎,“年紀輕輕,反應倒是不慢,倒是有些真本事!不過,老夫才熱個身而已!”
話音未落,太上長老枯瘦的身軀竟是違反常理般漂浮在半空之中,雙臂一展,如同老鷹搏兔,再次發力!一招接著一招,掌影爪風漫天蓋地,化作狂風暴雨,朝著陸覺瘋狂襲來!每一招都狠辣無比,角度刁鑽,招招不離陸覺周身要害,顯然是要將他當場格殺!
陸覺隻覺眼前一花,四麵八方儘是淩厲的攻擊,他左支右絀,節節敗退。憑借著體內那點微薄的真氣與精妙的身法,他勉力支撐,卻已是險象環生,身上數處被淩厲的勁風擦過,衣衫破碎,火辣辣地疼痛。
這,這就是聖境者的恐怖實力嗎?!
陸覺心中翻江倒海,剛才與虎族族長鐵青周旋,他顧忌重重,怕一旦動用真正的底牌,會徹底撕破臉皮,傷了所謂的“和氣”,因此並未調動丹田內那股奇異的白色真氣。
可如今,這老家夥分明是以大欺小,招招致命,哪裡還有半分留手的意思!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用再客氣了!
陸覺心念電轉,正待調動那股潛藏的力量。
“讓我來吧,這老頭,應該有聖境實力,現在的你,還不是他的對手!”
腦海中,玄英沉穩而略帶一絲慵懶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陸覺心中一凜,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默默點了點頭。
再度睜開眼時,陸覺那雙眸子陡然間精光暴射,透出一股與先前截然不同的森寒與淩厲!那眼神,不再是少年的堅毅,而是一種曆經滄桑、睥睨一切的漠然與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