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板下麵是一張桌子,這張桌子異常的破舊,整張桌子是由一塊一塊巴掌大小的木板拚接而成,由於使用的時間太久,這張桌子已經發生了變形。
那些木條中間有一部分已經凸了起來,所以整張桌子根本放不穩東西,這種簡陋的工藝和林府精致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這會很容易讓人生出好奇心。
林老爺房間下麵是不可能會被做成庫房的,但是像這樣的桌子竟然會出現在這裡,這不由得讓人去探索。
桌子上麵東西很少,上麵現在還存在的就是隻剩下框架的銅鏡以及幾個精致的,應該是裝著口脂的盒子。
透過那朦朧的紅光可以看到地上也有幾個這樣類似的盒子,隻是它們已經變成了碎片,東一塊西一塊的散落。
在這本就不大的空間。這裡麵還擺了許多的東西。在桌子的右邊擺放著同樣用木條釘住的箱子。
這些箱子比起外麵那些來說相對裸的比較整齊,最上麵的箱子都被打開,裡麵的東西同樣都是淩亂不堪。
在桌子的左側靠牆的那邊,可以看到最下麵漏著的也是同樣的木箱子,但是上麵卻蓋一層已經結塊的床褥,從這個床褥擺放的狀態來看,這裡麵應該是有人生活過的。
這張“床”並不大,桌子左側到牆的那部分全都是床,除開本身就奇葩的床,在床尾處還有兩根長的的鐵鏈鑲嵌在牆上。
如果將這個地方當做一個地下室來看的話,最多會因為呼吸不暢,還有黑暗帶來的心理上的恐懼。
但是這裡明顯不隻是單純地下室的存在。因為就在一旁,牽絲引最開始觸碰到的那個衣架上麵還有彆的東西。
那是一具白骨。
一具和嫁衣一起固定在木質衣架上的白骨。
顧辭上前看,和這個地下室劣質的物品來看,這個衣架算得上是一件藝術品。
那些製作成木箱的木條表麵還泛著刺,質地一看就是很容易碎的那種。
但是這個衣架不一樣,不僅結實,而且還打磨圓滑,塗了紅漆,還打了蠟進行防潮防蛀處理。
這泛著光澤的木質衣架,比起架子上麵的白骨骷髏和鮮紅嫁衣來的更引人注目一些。
確定木箱子還有一定的承重能力,盲女將顧辭放在旁邊的木箱子上麵,自己則是上前撿起地上掉落的紅蓋頭。
從這個紅蓋頭的針腳來看,繡這個紅蓋頭的人不說技藝有多麼高超,但是手法一定很嫻熟,每一處落針都恰到好處。
盲女動手拉了拉骷髏麵前的嫁衣,嫁衣很鬆散,隻是被輕輕一拽,這個嫁衣就已經脫落。
盲女靠近拿起嫁衣給顧辭觀察。
這才發現嫁衣上有很多洗不掉的汙漬,這種汙漬很像藤蔓流出的汁液又很像血跡乾涸。
她沒有聞到有血液的味道,這也是她不好判斷的原因。
她畢竟不是狗。
看見顧辭在翻看旁邊箱子露出的東西,盲女也放下了手上的嫁衣,她歪著頭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骷髏問顧辭:
“你覺得她會是誰?”
顧辭手上拿著一件紗衣,但是紗衣身上並沒有什麼特殊標識,她又往裡翻了翻,但是最下麵有一堆果殼和一堆黑黑的老鼠屎。
顧辭手很自覺的挪開換了個箱子,其他箱子裡麵,除了衣物也沒有其他的東西。
她的視線落在床尾的鐵鏈上:“這得問問林老爺。這上麵是他的房間又不是我的。”
雖然是這樣說,但是顧辭心裡已經開始有了懷疑對象。
這林府,這麼見不得光的除了囚禁之前的大小姐外還能囚禁誰。
當然,這也隻是顧辭的猜測。
盲女抿抿唇沒有說話,她伸出手剛想把顧辭抱下來的時候,就聽見這個空曠寂靜的空間裡麵傳來了哢噠一聲。
這個聲音像是什麼老舊的東西被按響了,極為粗糙難聽,但是仔細感覺又像是有人在這個地方撥動了一下鎖頭,鎖頭撞擊在地板的聲音。
盲女的動作頓了一下,她側耳認真思索聲音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隻是還沒有等盲女找到,一個充滿著壓抑,又帶著些沙啞的嗚咽聲忽然響起來。
這個聲音回旋在她們耳邊,根本就找不到這個聲音到底是從哪裡發出。
盲女比了個噓的動作,她鬆開顧辭的手慢慢移動著想要找出聲音的來源,但是她繞了一圈之後並沒有準確定位。
真就這麼邪乎?
沒有陰氣,沒有詭氣,這個聲音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出現了?
她們就好像觸發了一個劇情一樣,隨著嗚咽聲的減小,沙啞的女聲開啟了她的對白。
盲女停下腳步認真傾聽。
“在長生鎮裡,最不缺的就是這些肮臟齷齪事,他們冠以美名,但是每個人的骨子裡都爛透了。
林府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上者違背天倫,暗中私會;下者沆瀣一氣,偷盜之風盛行,滿嘴的謊言像缸中的米粒。
我曾經求助過很多人,鎮上有名的鄉紳,享受著鎮民愛戴的鎮長,每當我逃出去求助,他們表麵安撫我,但是轉眼就將我送回到這個陰暗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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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嫁給那有六七十歲,還有癆病的劉老爺,如果可以,我寧願絞了頭發從此孤身一人也比在這裡好。
母親早亡,府上對我來說無疑是個囚籠,從我記事開始,黑夜的降臨就是恐懼的開端。
我恨府上的人,我恨那個遊方道士,如果不是他,父親就不會聽信讒言,如果不是他,我又怎麼會遭遇這種事情……
嗚嗚嗚,我不甘心……”
那個聲音裡帶著極強的怨氣和不甘,她說的咬牙切齒,但是不知道她是忌憚還是怎麼,她說的並不清楚。
壓抑的哭聲並沒有停止,隨著她的傾訴,情緒如同大壩上破開的口,她壓抑著自己隱藏的情緒,當情緒的壩口決堤,顧辭能夠想象到她該有多麼壓抑。
這種事情是指囚禁她,將她嫁給那個老頭?
顧辭想到了不久之前林慕熙的樣子,她看起來很懼怕林老爺,而且在院子裡的時候,她的表情很多。
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哭聲仍然在繼續,顧辭指揮著盲女去翻找有沒有什麼能夠用上的。
隻是可惜,這裡除了衣物外什麼都沒有。
想來也是,留著這個骷髏應該是林老爺留在這裡“鎮壓”的,其他的證據自然是能全部銷毀就全部銷毀。
哭了一會兒之後聲音漸停。
找不到聲音的出處,也無法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顧辭隻能將這裡的東西全部記錄下來,先出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