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娘養的雜種!”王英目眥欲裂,最後發出蘊含了無儘憤怒與不甘的咆哮。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也根本不想逃,猛地一夾馬腹,不顧身旁親兵的拉扯,揮舞著長槍,如同撲火的飛蛾,決絕地衝向高坡,衝向那些侵入漢土的豺狼。
敵將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鬆開了弓弦。
“嗡——”並非一支箭,而是數千支箭,密集的雕翎箭如同一片烏雲,帶著刺耳的尖嘯,瞬間覆蓋了王英。
噗噗噗噗……箭矢入肉的沉悶聲響成一片,戰馬慘嘶著翻滾跌倒,王英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胸前、肋下、肩頭同時爆開數朵淒豔的血花。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從馬背上狠狠掀飛,重重地摔在浸透著無數同胞鮮血的泥濘土地上,沉重的銀槍脫手飛出。
視線開始模糊,劇痛和冰冷迅速吞噬著意識,他努力想睜開眼,隻看到一張張令人憎惡的臉在殘陽下晃動,越來越近。
他想痛罵,湧出的卻是大口大口的鮮血。
“主……公……”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發出兩個模糊的音節,隨即,一隻沉重的馬蹄,帶著沛然莫禦的力量,狠狠踏在了他破碎的胸骨之上。
其麾下千餘騎兵,在屠那延和曲來部的聯手絞殺下,很快就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屠那延策馬緩緩踏上那個染血的小山包,冷漠地瞥了一眼王英扭曲的屍體。
發泄過後,並未帶來多少快意,反而是一種更深的空虛和對自身處境的冰冷認知。
他勒住戰馬,遙望東方,那裡是邯城的方向,是那個坐在金鑾殿上,給他許諾了“裂土雍北”,誘使他與方令舟死磕的大召順天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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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卷起沙塵,掠過他冰冷的麵頰,鎖龍穀慘敗的一幕幕閃過腦海,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劉閔哪裡是要借他之手平定叛亂?分明是利用他來消耗方令舟這個心腹大患,更要借方令舟這把刀,反過來狠狠地削弱他車昌王庭的實力。
所謂的“許諾”,不過是一個驅虎吞狼、坐收漁利的毒計,他和方令舟,都不過是劉閔棋盤上用來互相撕咬、兩敗俱傷的棋子而已。
“好一個順天皇帝!!”屠那延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中燃燒著被深深愚弄後的滔天怒火和刻骨的怨毒。
就在此時,曲來策馬而來,環視屠那延身後一眾狼狽的殘兵,皺著眉問:“屠那延太子,您這是……您怎麼來這兒了?”
屠那延冷冷瞥了曲來一眼,哪裡有心情跟他解釋什麼,淡淡說道:“事情有變,回去再說!”
他猛地一拽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傳令,全軍轉向,立刻返回雍北!”
他不能再在這片泥潭裡損耗下去了,雍北三郡之地,是他如今唯一的根基,必須立刻回去,收攏殘部,舔舐傷口,穩住陣腳,至於和劉閔的賬,遲早要算。
金狼大纛指向北方,這支帶著疲憊和刻骨之恨的胡騎敗軍,卷起滾滾煙塵,朝著北方倉惶而去。
幾乎就在屠那延撥轉馬頭,帶著殘兵敗將北顧的同一時刻,遙遠的冀北岷洮城,那座殘破的縣府深處。
儘管刻意散布的“項瞻薨逝”的哀耗,已經如同瘟疫般傳遍天下,引得各方震動,暗流洶湧,但此處,卻彌漫著一種截然相反的、隱秘而緊張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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