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賓?倫尼用手帕擦擦嘴,柔聲道:“都是十幾年的交情了,您太客氣。”隨即又扭臉向龐岑?瓦萊微微點頭道:“另外也感謝您上次在特克斯洛搭救我,不然我難逃那個老修士的毒手,焚屍爐差點成了我的歸宿。”他的手帕上繡著粉色玫瑰,擦嘴時帶出淡淡的薰衣草香,與大殿內的檀香混合,形成複雜的氣息。
龐岑?瓦萊哈哈大笑幾聲,自信滿滿道:“查理尼二世和老馮格想把我當猴耍,他們還真以為我那麼傻?”摸摸額頭上凸起殘留的箭杆,那出征烏坎那斯留下的至今仍未取出,話語中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似乎帶出他血管裡奔湧的戰意,“等我把這玩意兒拔出來,就去插穿老馮格的喉嚨。”
潤士?丹微微一笑道:“有些人確實不明智,總想打破美好長久的寧靜。”他的笑容如蒙著薄紗,讓人捉摸不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仿佛在描繪某種神秘的符號,“寧靜需要守護”他的目光掃過龐岑?瓦萊,“而守護需要盟友。”說罷卻向波阿力花深深鞠躬。
波阿力花?敕珊舉起酒杯向幾個人敬酒,抿著酸甜的蜜酒寬慰道:“總算有人懷念美好的過去了!”酒杯中的蜜酒在燭光下呈琥珀色,晃動時拉出細長的酒線,如同他試圖維係的脆弱關係,“為了過去的友誼,”他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溫柔,“也為了未來的合作。”
潤士?丹點點頭道:“未來才是關鍵”,他的語氣終於露出一絲急切,身體微微前傾,讓禮服的銀線鳶尾花繃直,如同即將離弦的箭,“不過您差遣信使說的那兩件事,到底是什麼呢?”是關於糧食,還是...”他頓住,目光落在波阿力花攥緊的酒杯上,“還是更緊急的事?”
波阿力花?敕珊晃晃手裡的水晶酒杯,盯著那晃動的金黃色的蜂蜜酒,若有所思道:“第一件事,是我想采購足夠多的糧食,能維持薩姆城幾年的供給;第二件事...是我小兒子薩爾巴尼,被綁架了!希望你們能幫我將他解救出來。”說到“綁架”二字時,他的手指緊緊攥住酒杯,以至於水晶杯底在王座扶手上磕出細微的裂痕,仿佛他破碎的心神。
潤士?丹略帶驚訝道:“您的小兒子,被綁架了?”他的眉毛猛地揚起,祖母綠戒指在桌麵上投出顫抖的影子,大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隻有遠處噴泉的水聲潺潺。
波阿力花?敕珊點點頭,繡金拖鞋碾過王座台階的紅寶石鑲嵌,走下王座來到眾人麵前,他站到眾人中間時,“三年前烏坎那斯人的焚城之火,燒光了帝國三分之一的糧倉,”燭光照見他眼角閃爍淚花道,“是我決策失誤,不知道厄姆尼叛軍的推進如此之快,根源還是幾年前烏坎那斯人的劫掠讓帝國元氣大傷,撤離也太過倉促,我讓侍從帶著孩子先行離開,但就在要進入薩姆城之前,他們就憑空消失了,眾所周知,我長子、次子都已亡故,現在他唯一的子嗣,可能是在迷霧山,也可能是在邊城,他對我非常重要。”
潤士?丹好似感到有些棘手般,雙手十指並攏又用力交叉握緊勸慰道,“可能他們自己藏到什麼地方去了?兵荒馬亂,而且這裡盜匪橫行。”說罷眉頭緊鎖陷入深思。
泰馬爾突然插話道,“王上花重金私下尋找,得到了些線索,確實是被人藏匿了,但我們沒法大張旗鼓去營救,否則...”他沒說完的話懸在空氣中,像根無形的絞索。
潤士?丹表示讚同地點點頭道,“邊城的聶格拉?如果是他,給了他想要的不行,不給他更不行,我了解他,但麵對...況且目前誰也給不了他想要的,畢竟有些事得誘惑實在太大。”說罷將微微側臉望向大殿之外,暮色中的邊城方向烏雲翻湧。“聶格拉甚至想要的是坦霜的王冠,”他的聲音低沉如暮鼓,“但您我都清楚,那頂王冠現在比薩姆城的城牆更脆弱。”
波阿力花?敕珊沮喪道,“我已日暮西山,城破人亡是遲早的事,隻想有人能把我兒子小巴尼帶到安全的地方,讓他健康長大,他的兩個哥哥在與烏坎那斯人和厄姆尼叛軍作戰時都已陣亡,現在隻有剩下了他,卻也杳無音信。”說罷突然劇烈咳嗽,手帕掩住嘴時,指縫間滲出的血珠滴在繡金袖口,宛如綻放的小朵紅梅。“長子死在烏坎那斯人的毒箭下,次子被厄姆尼人製成了投石機的標靶,”他的眼神飄向空蕩蕩的王座,“現在輪到老三了...可他才七歲,連劍都拿不動。”
龐岑?瓦萊頓時瞪大眼珠,撇撇嘴站起身道,“要不索性派大軍,邊城芝麻大個地方,都是些被流放的罪犯,踏平聶格拉老巢不費吹灰之力。”說罷揮舞手臂,金屬護腕撞在侍從托盤上,險些將托盤打飛。“給我三百鐵衛,三天就能把聶格拉的腦袋掛在城牆上!”
賽賓?倫尼歎口氣道,“硬闖肯定行不通,要是讓他帶著小王子逃脫,無論是逃去巨石城,或者藏到迷霧山中,等到合適機會回坦霜挾天子以令諸侯,那麻煩可就大了。”這位弗林錫領主蕾絲手帕輕輕拭過鼻尖,濃濃的薰衣草香顯得格外刺鼻。“聶格拉在邊城經營十年,地洞比老鼠窩還多,而且好像他有不少旁親是迷霧山山民大族,您還記得幾年前他怎麼從十五萬大軍眼皮底下消失的嗎?”
波阿力花?敕珊將酒杯交給仆人,望著麵前的幾個人,鄭重其事道,“鹽山的礦脈能讓你們富可敵國,”他的目光依次掃過眾人,“你們是我最信賴的朋友,我現在要立個遺囑,在我死後,鹽山我贈予潤士?丹爵士,由他來給賽賓?倫尼和龐岑?瓦萊爵士合理的分成,我軍械庫的所有裝備,將贈予我的沼澤人朋友圖塔?喬瑪領主。”
龐岑?瓦萊噘噘嘴,狐疑道,“王上,恕我直言,很多人都盯著鹽山和薩姆城,查理尼二世、鐵格?瓦萊、厄姆尼人、烏坎納斯人,還有眾多其他伯尼薩領主,而我的奎托姆和潤士?丹爵士的弗林錫離這兒最遠,就算您給我們,我們也拿不到。”說著望向潤士?丹。
而這個伯尼薩帝國隱形豪商卻隻是轉動著祖母綠戒指,仿佛在計算從弗林錫到鹽山的商路裡程,隨即瞪了眼龐岑?瓦萊,又抬頭盯著波阿力花?敕珊嘴唇抖抖,眼眶紅潤微笑道,“您此舉真是悲壯又高瞻遠矚,謝謝您對我們的信任,我們會竭儘全力,哪怕是沒有任何回報,也會成全您的骨肉團圓之心。”說完緊皺著眉頭陷入沉思。
眾人開始沉默不語,良久之後圖塔?喬瑪輕歎一聲,好似自言自語道,“既然知道孩子是在邊城,那我去把他接回來。”
聽著圖塔?喬瑪輕描淡寫的話,波阿力花?敕珊猛地抬起頭,蒼白的臉露出絲遲疑,又忙微笑問道,“您需要多少人手?如果需要金幣,我正在發愁如何騰空金庫,用來存儲糧食,請隨意支取,另外還需要什麼其他配合?”他的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狠勁,“隻要能救回小巴尼,就算真的把國庫搬空也在所不惜!”
圖塔?喬瑪輕聲道,“我出發以後,您派人在邊城外等我們。”
”龐岑?瓦萊眉毛猛地揚起。“就你一個人?”隨即嗤笑一聲,“邊城的盜匪連沼澤人都吃,你以為自己是死神的使者?”
波阿力花?敕珊滿頭霧水,疑惑地打量著這個在龐岑?瓦萊映襯下身形有些瘦小的這個沼澤人,隨即詢問般望向潤士?丹。
潤士?丹眯眼思索片刻,站直身子將手放在胸前行禮道,“圖塔?喬瑪爵士答應的事情想必是有一定把握,您儘可信任他。另外糧食的事情交給在下,我會儘可能多地采購糧食輸送到這裡來,不過運輸車隊可能需要通過烏坎那斯人的地盤,並借助他們加以護送,望您到時候平和以待這些運輸車隊;還有托拉姆港口的商船物資,在經過庫普蘭河時需要圖塔爵士的庇護。還有希望您不要介意,可能我還會采購烏坎那斯人的牛羊,也讓他們一並送來。”
圖塔?喬瑪道,“從托拉姆港到庫普蘭河的河運,會一帆風順。”
龐岑?瓦萊道,“我妹夫布雷?考爾,大穀倉的領主,他的糧食肯定有很多,我去說服他售賣。”說罷拍著胸脯保證,金屬護腕與衣服下的鎖甲碰撞出“咚咚”聲。“布雷那家夥愛財如命還頑固不化,”他咧嘴一笑,露出缺牙,“不過看在我妹妹的份上,他不賣也得賣。”
賽賓?倫尼道,“我和潤士?丹爵士從現在開始,不再售賣軍械給彆人,應該一年半載能熬過去,而且,到時候我們還有其他辦法,拖延住查理尼二世和鐵格?瓦萊。”
波阿力花?敕珊長長鬆了口氣,再次望向比龐岑?瓦萊矮一頭的圖塔?喬瑪,猶猶豫豫道,“您...大概什麼時候去救小巴尼呢?”說罷呼吸聲沉重如破風箱地望著這個沼澤人,仿佛在凝視最後的希望,似乎也為這樣的決定而惴惴不安。
“現在!”圖塔?喬瑪道。
而波阿力花這才注意到,他的赤腳還沾著沼澤的淤泥,在大理石地麵留下淡淡的痕跡。於是喉嚨微動,好似有些追悔莫及般向圖塔?喬瑪道,“那我...需要給您準備些什麼嗎?畢竟邊城是悍匪賊窩。”
“一匹好馬。”圖塔?喬瑪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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