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有來有往_墟萸_线上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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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有來有往(1 / 2)

深秋的冷風裹挾著枯葉掠過垛口,卷起的冰粒打在石牆上劈啪作響。小奧古斯塔領主霍亨?巴赫攥著城磚縫隙裡凝結的冰渣,指節被凍得發紫,望著城外排列如金色麥浪的上萬坦霜黃金軍,驚愕不已地瞪大眼珠道:“他們飛過來的?”目光掃過敵軍陣列中飄揚的雙翅戰旗,旗杆頂端的黑曜石圓球在晨霧中泛著幽幽凶光,仿佛頭蟄伏猛獸的毒眼,正死死盯著這座孤城。

全身盔甲的衛隊長契卡踏碎牆根冰棱上前,低聲道:“可能是從瓦格納長牆外溜過來的,他們和烏匪有勾結!”話音未落,“嗖——咣!”一顆巨大的石塊被坦霜黃金軍拋石機射來,越過城牆重重砸在小奧古斯塔中心的磐石堡上。劃破空氣的尖嘯聲撕裂了清晨的寂靜,崩裂的碎石四處飛濺。

霍亨?巴赫回頭看看自己那劇烈顫抖,磚灰如雨點般簌簌掉落的行宮,怒不可遏道:“放屁!”他的護手鐵刺狠狠刮過石牆,在灰黑色的牆麵上留下幾道猙獰的劃痕。“分明是坎帕尼故意放他們過來!”他下意識抬手護頭,指縫間漏出城外坦霜軍密密麻麻的投石器陣列,“還悄無聲息穿過鐵錘的穀倉地?小契,咱們他媽的被整個帝國出賣了!快傳令用拋石機反擊!”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嗬出的白氣在麵甲前形成團朦朧的霧氣。

衛隊長契卡盯著自己領主那反光的的麵甲,呆愣片刻後喉結滾動著,聲音細若蚊蠅道:“咱們那幾架拋石機...上次都丟了,要不現在讓工匠趕製?”他的目光躲閃著,不敢直視霍亨?巴赫冒火的雙眼。

“怎麼能把這等利器丟了?”霍亨?巴赫猛地扭臉,掀起麵甲護罩,詫異地盯著自己的這名衛隊長。

衛隊長契卡湊近小聲道:“上次圍攻薩姆城,黃金軍偷襲輜重營,您當時喊‘拋棄輜重,火速回城’...”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淹沒在呼嘯的風聲中。

霍亨?巴赫正要反駁,一顆石球“嘭”地砸在身邊垛口,飛濺的石屑如鋒利的刀片,割破了他的臉頰。溫熱的血珠順著顴骨滑落,在下巴處迅速凝成紅冰,像一朵綻放的血色花朵。他晃過神來,抹了把臉,掌心沾滿黏膩的鮮血和冰冷的石屑,又望望城外那齊整推進的坦霜大軍,呆怔片刻後咬牙道:“傳令!開城門,迎戰黃金軍!”他的每一個字好似都從牙縫中擠出,帶著徹骨的寒意。

空蕩蕩的小奧古斯特市民廣場上,霍亨?巴赫騎在戰馬上,鐵手套捏得韁繩吱呀作響,韁繩上的銅環被捏得變了形。“外麵的坦霜鬼子想毀了咱們的家...”話音未落,十幾塊巨石呼嘯著砸進人群,碎石混著斷肢殘臂被拋向空中,騎兵的慘嚎與戰馬的悲鳴交織在一起。這位小奧古斯塔領主看著血肉模糊的地麵和馬鐙上濺到的腦漿,他猛地調轉馬頭,聲嘶力竭地吼道:“開城門,衝啊!”

城門緩緩升起的咯吱巨響中,殘餘的士兵霍亨?巴赫跟著衝出城。但數千坦霜騎兵已衝到百步之內,彎弓齊射的嗡鳴聲過後,箭雨如蝗群般遮天蔽日,帶著淩厲的破風聲呼嘯而來。霍亨?巴赫舉盾格擋,盾牌邊緣瞬間插滿羽箭,如豪豬棘刺般猙獰。透過盾縫,他看見敵軍甲胄在陽光下流動著金水般的光芒,耀眼奪目,卻又充滿死亡的氣息。“都隨我來!”他揮劍劈斷一支插肩羽箭,帶領殘軍向遠處逃去,馬蹄聲踏碎了地麵的薄冰,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蹄印。

而坦霜騎兵則魚貫而入地衝入小奧古斯塔城,並將點燃的火把扔進沿街的店鋪和房屋,頓時小奧古斯塔火光衝天。

看到主帥不戰而逃,坦霜騎兵如金色潮水般魚貫衝入小奧古斯塔城門,馬靴踏碎青石板的脆響中,無數點燃的火把被拋向沿街店鋪。鬆脂火把砸在雕花木門上迸出火星,瞬間引燃了懸掛的麻布幌子,火舌順著屋簷攀爬,將彩繪木窗烤得劈啪作響。隨著“轟”的一聲爆響,酒坊的橡木桶也被火星點燃,深紫色的葡萄酒混著火焰從破裂的桶身湧出,在街道上流淌成燃燒的河流,轉眼便讓整座城池陷入火海,衝天的火光將鉛灰色的雲層染成血色。

拚命抽打戰馬逃到遠處的霍亨·巴赫回過身,望著開始火光衝天、濃煙四起的小奧古斯塔城,又看看遠處追來的坦霜騎兵,帶領著殘軍再次拚命向遠處逃去......

夜幕降臨,秋風瑟瑟,逃亡到片樹林中的小獸血霍亨·巴赫裹著結滿白霜的毛毯,鑽進堆枯葉中向衛隊長契卡道,“傳令,誰也不準生火,不準大聲說話,否則砍頭。”話音未落,樹林深處傳來狼群的嗥叫,悠長而淒厲,驚起的寒鴉撲棱著翅膀,將枝頭上的霜沫抖落進士兵們敞開的衣領,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清晨的寒氣刺破薄霧,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割得人臉生疼。一名騎兵迷迷糊糊解開褲帶,尿柱在寒氣中蒸騰著白霧,濺上旁邊的枯葉堆時,突然“嘩啦”一聲,枯葉堆裡暴起個濕漉漉的腦袋,打罵道:“誰他媽尿我臉上了?”那聲音沙啞而憤怒,帶著濃濃的睡意和被驚醒的暴躁。

撒尿的騎兵見對方裝扮是名士兵長,慌忙後退時絆到樹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借著晨光看清對方滿臉尿漬混合著乾涸的血痂,狼狽不堪。卻又突然愣住,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是誰?”

對方盯著這個撒尿騎兵雖然褪色但卻異常陌生的衣甲樣式,也大聲質問道:“你他媽哪來的?”

對方盯著這個士兵長繁複的鎖子甲,於是扯著嗓子質問道:“你是哪來的?”

兩人的爭吵如火星投入滾油,瞬間引燃整片荒樹林。上百個破衣爛衫的身影從霧中湧出,鏽跡斑斑的刀劍長矛在晨霧裡晃出冷光,甲片摩擦聲與壓抑的怒喝質問聲此起彼伏。

東邊來的騎士扯著生鏽的麵甲大吼,鐵葉甲縫裡滲出的汗漬在晨光中泛著鹽霜:“放下武器!”他馬鞍上懸掛的羊頭骨護身符突然脫落,滾進草叢中發出骨碌聲響。

西邊來的騎士猛地拽緊韁繩,戰馬前蹄刨出的泥塊濺在對方靴筒上道:“說你爺爺呢?你先報上名來!”他長矛頂端的“火焰圓盾交叉黑蛇長矛”旗幟被晨露浸得耷拉著,旗角掃過樹枝時抖落串串枯葉。他們的叫罵驚醒了棲息的鬆雞,鏽跡斑斑的刀劍在霧中劃出冷光,矛尖碰撞聲如碎冰相擊。

“住手!”一聲沉喝如驚雷,眾人攥著武器的手齊齊一頓。臉上帶著與生俱來囂張的霍亨?巴赫騎在雪青戰馬上,猩紅色鬥篷在晨風中獵獵翻卷,鍍金馬刺在馬鐙裡折射出冷硬的光。他眯起眼睛,目光如冰錐般掃過人群。

對峙的雙方又仔細看看霍亨?巴赫,齊聲問道:“你他媽是誰?”問話驚起地麵霜塵,在熹微晨光中旋轉成細小的龍卷風。

霍亨?巴赫掃過兩撥人混雜的盔甲——這邊是天鵝堡的“持劍鏈球天鵝”紋章,漆皮剝落處露出底下的鐵鏽;那邊是坎帕尼的泛著青色的鱗甲,接縫處還掛著昨晚的泥塊。唯獨沒有自家小奧古斯塔的戰徽,他扯動韁繩,急忙應付道:“諸位繼續,告辭。”說罷慌忙扯馬準備逃離。

這時,晨霧中又傳來馬蹄聲,兩名貴族騎著純白戰馬破開霧障道:“難道你們不知道私自鬥毆該受什麼懲罰嗎?”

霍亨?巴赫扯住戰馬回身,等伸著脖子仔細打量,這才發現原來來人是天鵝堡的伯納?帕夏與坎帕尼城的烏度?克勞茲,於是不禁疑惑又驚喜地扯馬上前,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戲謔打趣笑道,“伯納?真是巧啊!你居然還活著!”

伯納?帕夏的笑聲震落了枝頭的露珠,他從繡著天鵝紋樣的懷中掏出銀質鳥形幸運符,那物件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金光:“有它保佑我!”......

晨光已將路麵染成蜜糖色,小奧古斯塔、天鵝堡、坎帕尼三支破衣爛衫的隊伍在寬敞平坦的伯尼達帝國驛道上行進,霍亨?巴赫看著身邊襤褸的隊伍——小奧古斯塔的士兵裹著打補丁的褐色披風,天鵝堡的殘兵甲胄上還沾著乾涸的血漬,坎帕尼的隊伍更是草鞋磨破了腳跟——突然朗聲大笑道,“咱們三支隊伍同時藏在那片樹林裡,居然都沒發現對方,真是有意思!”

烏度?克勞茲的臉色瞬間沉如墨,他挺起胸甲下那厚實的胸口,聲音裹著冰碴嘲弄道:“因為平時大喊大叫那個人,不知道為什麼像隻老鼠一樣悄無聲息。”

霍亨?巴赫毫不介意地笑笑,卻用馬鞭敲了敲自己鑲金邊的馬鞍道:“你算數是夥夫教的嗎?是三隻。”他的腔調中帶著揶揄,“不過夥夫也未必乾不成大事!”

發現霍亨?巴赫暗諷自己家那些以航船廚師身份進入伯尼薩的祖輩,烏度?克勞茲嗬嗬冷笑道,“廚子再差勁,也比啞巴好,經常把自己憋死!”

聽著烏度?克勞茲挖苦巴赫家族首位領主的嚴重口吃,及與兄弟爭權用被子捂死對方的話,霍亨?巴赫的臉色霎時漲成豬肝色,抬起的手指因憤怒而顫抖,喉結在鑲寶石的項圈下劇烈滾動,卻終究吐不出完整的字句。於是詞窮地調轉馬頭威脅道,“看來上次在我家地窖裡沒有招待好你!”

“你要是在裡麵,肯定會有滋有味!”烏度?克勞茲也調轉馬頭,不甘示弱道,“你要是在裡麵,肯定會有滋有味!”

一個小奧古斯塔領主,一個坎帕尼領主的長子,兩人的對峙讓他們身後的隊伍和調轉馬頭,準備和對麵的打鬥。金屬摩擦聲、戰馬嘶鳴聲、甲胄碰撞聲在驛道上炸開,仿佛一場即將震徹的雷暴。

霍亨?巴赫按在劍柄上的手指青筋暴起,指節幾乎要捏碎雕花劍柄,卻突然仰頭大笑扯馬向前而去,肩甲上的裘毛裝飾在風中亂顫道:“我才不和小孩兒一般見識。”

“彆忘了咱們是同輩,而且我比你大兩歲!”不依不饒的烏度?克勞茲策馬緊追,馬鞍上的銅鈴發出刺耳的聲響,“隻不過可能小孩子才更容易成功,畢竟心智不成熟容易忘恩負義。”話音未落,霍亨?巴赫突然猛地扯過馬韁,仰起那寬大下巴的臉,突然一驚一乍道,“當心!”身後的軍隊也猛地轉過身對準克勞茲家的隊伍。

這突然的陣仗,讓克勞茲家的隊伍瞬間炸開鍋,士兵們手忙腳亂地轉身,長矛陣列晃得如同風中蘆葦,雖然遲緩但也對準了小奧古斯塔的軍隊。

看著對方陣腳大亂的模樣,霍亨?巴赫哈哈哈大笑道:“開個玩笑,看把你們嚇得!”他調正馬頭繼續前行,鎏金馬刺在石板路上劃出火星,卻又時不時用眼角餘光偷瞄烏度?克勞茲緊繃的側臉。沒走出多遠,突然再次大喊“當心”。

克勞茲家的隊伍頓時如臨大敵般再次慌亂轉身,而霍亨?巴赫的士兵們卻如同訓練有素的儀仗隊,紋絲不動地立在原地,隻有盔甲上的琺琅彩紋在陽光下詭異地閃爍著。

“哈哈哈哈,又嚇到你們了!”霍亨?巴赫的笑聲如破鑼般在曠野回蕩,他騎著戰馬且走且回頭,不停大喊著“當心、當心、當心。”這三個字被他拖成長調,尾音裹著戲謔的笑意,直到捂著嵌滿琺琅彩的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盔甲接縫處滲出的汗水在陽光下泛著油光。

烏度?克勞茲的臉色瞬間鐵青,晨霧中那道從眉骨延伸至下頜的舊傷疤突突跳動。他的手指死死摳住劍柄,鎏金護手被攥得變了形,粗重的喘息聲透過鐵盔縫隙噴出,將麵前乾燥的空氣攪成白霧:“你他媽……”話未說完便被喉間的怒火哽住。

旁邊的伯納?帕夏慌忙按住烏度?克勞茲的手腕,天鵝堡徽章在肩甲上晃出銀白的光:“烏度,他沒惡意,這是‘猛回頭’的遊戲,其實很好玩,我們以前經常玩。”

烏度?克勞茲眯起眼睛,瞳孔在鐵盔陰影裡縮成寒星。他盯著正在與霍亨?巴赫微笑對視的伯納?帕夏,聲線壓得極低卻帶著淬毒的惡意般道:“他他媽腦子有病,你也有病?你忘了他把你關進地窖,向你家索取贖金的事了?”話音未落,空氣裡突然彌漫開鐵鏽與皮革混合的腥氣。

“伯納的贖金我後來還給他家了。”霍亨?巴赫插話時,馬鞭正懶洋洋地敲打著護腿,鑲嵌的珊瑚珠在陽光下折射出詭異的紅。他甚至沒看烏度?克勞茲,隻對著伯納?帕夏挑挑眉。

感覺自己好似被數次戲耍。烏度?克勞茲“嗆啷”一聲拔出長劍,劍身映出正午慘白的太陽。他向前猛地扯馬,甲胄碰撞的聲響驚飛了草叢裡的沙雀,卻隻見霍亨?巴赫猛地抽馬轉身,雪青戰馬的鐵蹄濺起的沙礫徑直向前逃去。兩人在曠野上展開追逐,盔甲反光如流動的水銀,在驛道附近來來回回,如同遊戲。

看著兩個年輕領主的無聊嬉戲,士兵們愈發垂頭喪氣——小奧古斯塔的步兵拖著磨穿鞋底的草鞋,天鵝堡的殘兵扶著缺了角的頭盔,坎帕尼的騎兵拍打著瘦得露出肋骨的馬腹,繼續在滾燙的驛道上跋涉。

連續幾天的風餐露宿,讓三支隊伍疲憊不堪。騎兵們的坐騎肋骨根根分明,腹下的鬃毛沾著乾涸的汗液;步兵們的頭盔歪戴在頭上,長矛扛在肩頭搖搖晃晃,有人乾脆將鏽跡斑斑的胸甲扔在路邊,露出背後被烈日灼出的紅痕。

烏度?克勞茲扯開衣領,亞麻布料摩擦著曬傷的脖頸,他仰頭望著正午白花花的太陽,乾裂的嘴唇皸裂出血絲道:“咱們這他媽到底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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